1374年，39岁才子高启被朱元璋判处腰斩，朱元璋亲自监斩。

那天南京聚宝门外的太阳很毒，晒得地面直冒白烟。

高启被按在铡刀下时，怀里还揣着没写完的诗稿，墨迹洇湿了粗麻布囚衣，风一吹，边角卷了起来。

高启这人，打小就犟。

十五岁写出“白骨露于野”时，老师就说他笔尖带刺，早晚要惹祸。

后来朱元璋请他修《元史》，别人都巴不得攀龙附凤，他倒好，书成了就递辞呈，说要回青丘山写诗。

那时谁也没想到，这一“回”，竟成了催命符。

朱元璋起初没恼，还笑着赐他“青丘子”印章。

谁想三年里高启连递三封归隐信，最后一封里还附了首《题宫女图》，“小犬隔花空吠影”这句，被锦衣卫摘出来呈上去，龙椅上的人当场把茶盏捏碎了。

有人说那是讽刺宫廷守卫松懈，可在皇帝眼里，“犬”字就是在骂他的人。

监斩那天，朱元璋就站在土坡上看着。

铡刀落下时，高启没喊冤，只是挣扎着用手指蘸血在地上写字。

刽子手后来跟人说，那字歪歪扭扭像个“惨”，写了三遍，血才干透。

宫里来的人当场收走了所有围观百姓的鞋子，说怕沾了“晦气”，其实是怕这事传出去，坏了“圣明”的名声。

但后来发现高启不是这样，朱元璋让他写《凤阳皇陵碑》，他回了句“史笔不可屈”，把圣旨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这种宁折不弯的性子，在洪武年间的官场里，简直是举着灯笼走夜路，太扎眼了。

刚打下天下那会儿，朱元璋满世界贴“求贤令”，说要“共襄太平”。

可没几年，“南北榜案”一起，朝堂上的文人就开始发抖。

后来“士大夫不为君用”都入了律，高启的三封辞职信，在皇帝眼里，早不是归隐，是抗旨。

连宋濂都因为孙子牵连案子被贬，刘基喝了胡惟庸送的药就没醒过来，高启那点“风骨”，在皇权面前脆得像张纸。

他的诗当时就有人偷偷抄。

《痛楚行》里那句“朱门酒肉臭”，被江南学子传抄时，特意用朱砂圈出来。

永乐年间官府烧了多少抄本，可现在苏州博物馆里，还藏着他那页带墨点的手稿，纸都黄了，字还像刚写的一样有力。

如今再看那页泛黄的《痛楚行》手稿，墨点旁边似乎还能看到淡淡的血痕，像极了当年刑场上那个没写完的“惨”字。

三百年后，乾隆修《四库全书》时删了它23处，可删不掉的，是笔尖戳穿纸背的那股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