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有个农妇去卖鸡蛋,走到半路被一群土匪糟蹋了,完事了,她见篮子里的鸡蛋还好端端放在那,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多大的事啊,我还以为你们要抢我鸡蛋呢。
”
那天早上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王氏就挎着篮子出门了。
三十枚青壳鸡蛋躺在干草里,像揣着全家的命。
丈夫在炕上咳了半个月,郎中说要配药引子,三个娃的肚子早就空得咕咕叫。
她踩着霜花往县城走,鞋底磨出的洞灌进冷风,心里却盘算着卖了鸡蛋先扯二尺粗布,给小女儿做件过冬的夹袄。
官道旁的枯树丛突然窜出黑影时,王氏第一反应是把篮子往怀里搂。
独眼土匪的柴刀劈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溅到她脸上。
后来她只记得被按在地上时,右手始终死死勾着篮把手。
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她趴在泥里缓了好一会儿,听见篮子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站起来拍土的时候,王氏发现鸡蛋真的一个没碎。
粗布褂子被撕了道口子,膝盖渗着血,但干草衬里的篮子像个坚固的小堡垒。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土路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多大的事啊。
”那天的集市人不多,青壳鸡蛋卖得比平时贵些,铜板沉甸甸地揣进怀里时,她摸了摸被撕破的衣角,没告诉买主路上遇到的事。
同治年间的肃宁县城,像个打满补丁的破棉袄。
县衙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差役们缩在门房里烤火,根本不管城外的事。
王氏往药铺走时,看见李婶挎着菜篮子过来,问她脸上的泥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她低头理了理篮子,“鸡蛋没事就好。
”李婶叹了口气,说昨天邻村的张家媳妇去卖布,连人带车都被土匪掳走了。
药铺掌柜用戥子称药时,王氏听见后院传来孩子的哭声。
她想起自己那三个等米下锅的娃,把铜板又往怀里按了按。
走出铺子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照得地上的血渍泛出暗红。
她沿着原路往回走,路过那片枯树丛时脚步没停,篮子里的药包散着苦味,和鸡蛋的腥气混在一起,倒像是日子该有的味道。
后来有人说,那天王氏要是把鸡蛋给了土匪,说不定能少受点罪。
但她知道,那些鸡蛋换不来平安,只能换来丈夫的药和孩子的粥。
就像村里老人常说的,荒年里,命比脸重要。
我觉得这不是麻木,是底层百姓在绝境里磨出的生存智慧知道什么能舍,什么必须攥在手里。
夕阳西下时,王氏走到家门口。
三个孩子扒着门框望,丈夫在炕上听见动静,咳嗽声都轻了些。
她把药包和杂粮袋放在桌上,空篮子挂回墙上。
灯光从窗纸透出去,映着墙上篮子的影子,像个圆满的句号。
那天晚上,肃宁的土路上少了个挎鸡蛋的农妇,多了个让家人熬过冬天的希望。
这大概就是韧性吧不是不疼,是知道有些东西比疼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