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央视主持人白燕升和周佳刚新婚9个月,周佳突遭六级伤残,瘫痪在床。
医生握着白燕升的手腕说“下半生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时,这个刚把婚房刷成淡蓝色的男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病房的窗帘拉了整整三天。
周佳把结婚照翻扣在床头柜,声音像揉皱的纸团:“趁没孩子,离了吧。”
白燕升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放进温水里,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圈还没褪淡的戒痕。
那时台里正筹备新栏目,白燕升却把排班表改成“朝九晚五”。
同事在演播厅撞见他趴在桌上啃冷馒头,保温桶里装着给周佳熬的鲈鱼粥。
他总说“戏曲里的角儿都得熬得住苦”,说这话时眼底的红血丝比戏服上的金线还密。
康复室的镜子映出两个身影。
白燕升把《贵妃醉酒》的唱词拆成呼吸口诀,周佳扶着栏杆练站,汗水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圆。
有次她疼得摔了助行器,他蹲下去捡时,听见她咬着牙哼“海岛冰轮初转腾”,那是她以前最爱听他唱的段子。
梅葆玖先生来探望时,送了把檀木折扇,扇骨上刻着“守得云开”。
周佳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摩挲着扇面,突然说:“白先生,给我唱段《锁麟囊》吧。”
当“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的唱腔在病房响起,阳光正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微微颤动的脚尖上。
现在他们家客厅的书柜第三层,还摆着那本泛黄的康复手册,里面夹着张褪色的便签:“今天能自己挪到轮椅上了,奖励你唱段《野猪林》”。
女儿五岁那年问爸爸为什么总给妈妈揉腿,白燕升指着窗外的玉兰树说:“因为妈妈以前像花儿一样,现在也一样。”
那把檀木折扇如今挂在书房,扇面上多了行小字:“2001年初春,能走五十步”。
每个周末的清晨,邻居还能听见这家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子声,和轮椅滚轮碾过地板的轻响,那是他们用十八年光阴,把悲剧唱成了正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