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万现金摆在桌上,玲花盯着合同里"单独签约"四个字,指尖在曾毅的名字位置来回摩挲。
老板把钢笔塞到她手里时,窗外的霓虹灯刚好照在合同条款上,"解约需支付三倍违约金"的小字像根刺扎进眼里。
深圳金色时代夜总会的后台,曾毅甩着皮衣上的亮片走进来,长发还沾着上一场演出的汗水。
玲花攥着刚领到的800块演出费,这是她来深圳的第三个月,钱包里只剩回家的火车票钱。
"以后跟我搭伙,"曾毅把500块塞进她手里,"唱得好就该拿大头。
"后来才知道,那场他自己只留了300。
非典那年演出全停,组合账上只剩762块。
曾毅扛着吉他跑了七家亲戚,把父亲留下的老房本拍在抵押行。
"这10万你先拿5万,"他把存折推过来时,玲花发现密码是她的生日。
那天他们蹲在出租屋吃泡面,曾毅突然说:"等火了咱还五五分。
"当时谁也没把这句玩笑当真。
孔雀唱片的签约室里,老板把500万支票推到玲花面前。
"曾毅可以当你的经纪人,"他敲着桌子强调,"但合约只能签你一个。
"玲花把支票推回去,指着曾毅的名字位置:"要签就一起,不然这字我不签。
"后来曾毅非要按37分账,玲花直接把协议撕了:"你选歌排档期跑场地,哪样不是你扛着?"
现在演唱会后台,曾毅还保留着记演出账的习惯。
玲花喝着内蒙奶茶笑他老派,保温杯沿还沾着早上排练时蹭的舞台妆。
"上次歌迷抱你那下,"玲花突然戳他胳膊,"回家嫂子没让你跪键盘?"曾毅翻着日程表头也不抬:"她知道你第二天准得拿这事开我一星期玩笑。
"网上总有人说他们的歌太土,可广场上跳广场舞的阿姨会跟着《月亮之上》的节奏拍手,工地上的师傅用《最炫民族风》当广播体操配乐。
我觉得这种争议挺有意思的,就像当年夜总会里穿皮衣的曾毅和唱民族歌的玲花,看似不搭调,却偏偏唱出了最多人心里的调子。
后台化妆间里,玲花把奶茶推给曾毅,包装上还沾着演出场馆的灰。
二十年前夜总会分的500块,非典时平分的10万,还有此刻保温杯沿的奶茶渍,这些数字和痕迹串起的,哪是什么传奇,不过是两个人把"我"活成"我们"的普通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