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了一个西域舞女。
一夜风流,珠胎暗结。九个月后,生了个女儿。
然后呢?
然后就把她们娘俩,扔了。
像扔一件不喜欢的旧衣服,扔进了终南山一座破道观。连名字都懒得给孩子取一个。
你说可笑不可笑,当年龙床上许诺的金山银山、凤冠霞帔,转头就成了一间四面漏风的柴房,和还不完的苦日子。
曾经能跳胡旋舞的手,如今全是冻疮和老茧。
一个绝美的舞姬,就这么被日子磨成了一个粗布麻衣的妇人。
她给女儿取名叫“念奴”,呵,还在念着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很多年后,女儿长大了。
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里,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命运就是这么会开玩笑。
老皇帝晚年空虚,到处找美人,找来找去,找到了自己当年亲手扔掉的女儿。
他看到她,愣住了。
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看到了那个被他遗忘的女人。
他动心了,愧疚了?
可能吧,大概愧疚了一秒钟。
封了“念奴娘子”,给了无尽恩宠。
可他忘了,女儿心里,只有死在道观里的娘,和那座回不去的终南山。
后来,安史之乱,长安城破。
这姑娘,被叛军抓了。
她没哭没闹,从容地跳了一曲母亲教的胡旋舞,舞毕,拔剑自刎。
刚烈得像一团火。
一个见过她的人都说,那姑娘死的时候,眼睛看的方向,是终南山。
这世上最凉薄的事,莫过于此。
你的绝望,你的心碎,你的一生,在他那儿,不过是翻过的一页。
甚至,连页码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