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太湖底下,2.3米厚的淤泥,上面才趴着不到1.9米的水,说白了,以前的太湖就是个巨大的化粪池。 最典型的是北部湖区,像梅梁湾、竺山湖这些河网密集的角落,几十年前工业废水、生活污水直排,加上围网养殖的饵料残饵,生生堆出了2-3米的淤泥层。 早年间,太湖流域的化工、纺织、食品加工企业遍地开花,工业废水排放量从2000年的10亿吨一路涨到2018年的15亿吨,增长了50%,这些废水里满是重金属、有机污染物,没经过有效处理就直接排进湖里。城里的生活污水也没闲着,从2000年的5亿吨增加到2018年的8亿吨,60%的增幅让大量粪便、厨余垃圾等有机物涌入湖中,再加上周边每年100万吨化肥、10万吨农药的使用,大部分没被作物吸收,顺着雨水流进太湖,这些污染物层层沉降,在湖底越堆越厚。 梅梁湾的淤泥厚度普遍在0.8-1.5米,竺山湖也达到0.5米以上,而在一些古河道旧址,淤泥厚度更是惊人,最高能达到8-9米,用“坚不可摧”来形容都不为过。这些淤泥可不是普通的泥沙,而是富含污染物的“毒泥”,表层淤泥里的有机质平均含量达1.46%,北部湖区更是远超这个数值,东太湖、梅梁湾的有机质含量能达到2.77%。总氮和总磷的含量也高得吓人,全湖表层淤泥总氮平均0.0767%,总磷平均0.049%,竺山湖的总磷含量更是位居全湖第一,这些营养物质正是蓝藻疯长的“养料”。更可怕的是,淤泥里还藏着重金属,竺山湖的汞、砷、铜含量最高,贡湖的铅和铬含量超标,西沿岸的镉含量也不容忽视,这些有害物质藏在泥里,随时可能释放到水中,危害极大。 以前的太湖,尤其是北部湖区,水质长期处于劣V类,水色发黑发绿,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和化粪池的味道没两样。每年夏天,蓝藻都会大规模爆发,2007年的无锡供水危机就是最惨痛的教训,当时蓝藻覆盖面积达400平方公里,太湖水源地的水变得又臭又浑,无法饮用,导致无锡全城停水,几百万居民只能靠买矿泉水度日。而这些蓝藻的“老窝”,正是湖底的淤泥,冬天蓝藻的休眠体藏在泥里,来年春天温度一高,就靠着淤泥里的氮、磷营养物质复活,疯狂繁殖,把湖水变成“绿油漆”。 更糟的是,几十年前围网养殖的兴起,让情况雪上加霜。东太湖四成的湖面都被渔网分割,原本能吸附泥沙、吸收营养的芦苇、茭草等水生植物没法正常生长和收割,死亡后沉入湖底,让淤泥里的有机质含量从原来的0.3%飙升到6%。养殖过程中投放的大量饵料,很多没被鱼虾吃掉,和鱼虾粪便一起沉入湖底,进一步增厚了淤泥层,也让淤泥的污染程度越来越重。古代太湖周边农民有“罱河泥”的传统,每年挖走100-150万立方米的淤泥当肥料,刚好能抵消自然淤积量,可后来这个传统慢慢消失,加上污染排放量剧增,淤泥只能越堆越厚,太湖也彻底变成了那个藏污纳垢的“巨大化粪池”。 直到2007年供水危机后,人们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大规模清淤。从2007年到2024年,仅无锡就累计清淤3700万立方米,占全太湖清淤总量的70%以上,相当于清除了3.8万吨总氮、1.48万吨总磷和90万吨有机质。但即便如此,这些清淤量还不到总淤积量的3%,可见当年太湖的淤泥污染有多严重。那些厚厚的淤泥,不仅让太湖失去了原本清澈的面貌,更威胁着周边几千万人的饮水安全和生态环境,也实实在在印证了“以前的太湖就是个巨大化粪池”的说法,是几十年粗放发展留下的沉重环境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