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着一条小溪，“死”在了一条大河的怀里。
就在昨天，贾鲁河边上。
一开始，我甚至都没瞧上它。就村里一个不起眼的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水，清澈得像个秘密。
好多人开车路过，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两眼，好像在看什么稀罕宝贝。
我顺着它走。
看它怎么穿过田埂，怎么绕开村庄，怎么拼了命地拐了一个又一个弯。
它那么细，那么弱，感觉随便来场大雨就能让它改道，随便一个坎儿就能让它断流。
但它没有。
它就那么一直往前，一直往前。
直到最后，毫无征兆地，“噗”一下，一头扎进了贾鲁河的浊浪里。
连个浪花都没怎么翻起来，瞬间就没了踪影，成了那股更大洪流的一部分。
那一刻我突然就站那儿不动了。
很多人一辈子，不就干这么一件事儿么？
从一个点出发，用尽全力，发光发热，然后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出去，汇入一个你看不见全貌、但无比宏大的命题里。
听着有点悲壮。
但你换个角度想，你不是消失了。
你是成了江河湖海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