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77年沙特王室处死公主米莎尔和她的情人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德拉伊耶广场挤满了人，石灰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27岁的米莎尔被埋在土中，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分。

没人敢看她的眼睛，包括执行石刑的12位长老。

米莎尔的命运从出生就写好了剧本。

作为沙特开国国王的侄孙女，13岁那年她被嫁给堂兄。

婚礼上她穿着镶金的传统礼服，裙摆重得几乎走不动路，而新郎的脸她是在揭开面纱时才第一次看清。

这样的联姻在当时的王室不算新鲜，哈希姆家族与沙特王族的婚约能追溯到建国初期。

1970年父亲特批她去贝鲁特留学，这成了她人生唯一的意外。

在黎巴嫩美国大学的莎士比亚戏剧社，她遇到了驻黎大使的侄子哈立德。

他们一起排演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米莎尔演朱丽叶时总忘词，哈立德就用眼神提示她。

校园里的樱花落满长椅时，他们偷偷牵了手，这在沙特是要被砍掉双手的罪。

1977年2月的告密来得猝不及防。

女侍法蒂玛抱着米莎尔的蕾丝睡衣冲进使馆，里面藏着两张土耳其航空的机票。

这个来自麦加的姑娘抖得像筛糠，她知道王室仆人泄密的后果1977年有1.2万名外籍仆人服务王室，任何差错都会连累老家的族人。

机场截获时米莎尔还攥着伪造的录取通知书。

宗教法庭的听证会只开了17分钟，法官用《古兰经》敲着桌子念："你们当远离许多猜疑，有些猜疑确是罪过。

"审判记录现在还锁在贝鲁特国家图书馆的保险柜里，泛黄的纸页上只有潦草的签名。

4月15日那天，米莎尔的兄长亲自投了两块石头。

石灰石砸在肋骨上的闷响混着诵经声，42分钟后广场安静下来。

这个曾在贝鲁特图书馆借阅波伏瓦著作的姑娘，最终成了德拉伊耶广场的一抔土。

现在那里建起了沙特国家博物馆，讲解员提到1977年4月时，总会指向玻璃柜里那本摊开的《古兰经》。

2018年解除女性驾车禁令那天，利雅得街头的车流里，有位女司机把车载广播调到最大声。

新闻里说沙特女性大学入学率已超过男性，而她仪表盘上的香水瓶，形状像极了米莎尔当年在黎巴嫩用过的那款。

后视镜里，她13岁的女儿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大学招生广告。

去年我去利雅得大学参加研讨会，米莎尔女性研究中心的灯亮到深夜。

玻璃幕墙映着隔壁实验室的微光，几个穿着罩袍的女学生正在调试无人机。

书架第三层摆着本1979年的地下刊物《自由之花》，第17页有篇文章的标题被红笔圈着："当樱花再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