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厦门刑场上,怀胎八月的梁慧贞摘下手表塞给刽子手:“别打肚子,朝头开枪,”刽子手掂着金表刚要咧嘴笑,目光扫过孕妇隆起的腹部突然僵住——这个手握屠刀的汉子,第一次在刑场犹豫了。 “拜托了,别对着我的肚子,冲着我的头来。” 1931年5月1日凌晨,厦门禾山的刑场,天色还未见亮,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梁慧贞挺着八个月的孕肚,被押解着缓慢地走到刑场中央。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女人却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极力保持着镇定和理智——她把自己仅剩的一块金表递给刽子手,语气平和地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被她的平静所震住,尤其是那个手里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他低头看着梁慧贞隆起的肚子,手心里握着那块温热的表,表情忽然僵住了,他甚至忘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在那个年代,女人的命运大多数都逃不开家庭、婚姻、柴米油盐,但梁慧贞偏偏不是这样的一个人。1905年出生在海南琼山府城的她,家境殷实,父母都希望这个独生女能安分守己、顺顺当当地过一生,可她从小就有主见,喜欢读书,也爱和同学们讨论天下大事。 她在广东省第六师范读书的时候,正值新思想席卷中国南方,五四运动的浪潮还在余波荡漾,梁慧贞深受影响,逐渐把自己的眼界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1926年,她从师范毕业,没等家里安排好婚事,就自己做了主,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了家乡第一个投身革命的女学生。 毕业后,梁慧贞顺理成章地成了澄迈县女子学校的校长,表面上她是教书育人的女先生,实际上却在暗中组织和带领女学生参与各种进步活动。 她常常在课堂上讲述外面的新鲜事,鼓励女孩子们要自立自强,不要只想着嫁人做饭,学校成了她宣传新思想、秘密传递情报的据点。 那个时候,革命的路并不好走,但梁慧贞一边工作一边坚持从事党的地下联络,她常常把文件藏在课本里,神色自若地走过检查的士兵,事后同事问她怕不怕,她总是笑着说:“怕也没用,路还得走。” 说到感情生活,梁慧贞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她早年和林熙春相识相恋,两人性格互补,也一度憧憬过安稳的日子,然而1927年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林熙春为避风头想去法国,而梁慧贞坚决留在国内,还坦言自己放不下这片土地和正在发生的变革。 两人最终还是走上了不同的路,彼此尊重但不再纠缠,这段感情虽有遗憾,但也让梁慧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1928年,她又和王海萍结为夫妻,王海萍同样是海南人,也是坚定的共产党员,夫妻俩在上海、厦门等地一起工作,为党的福建省委担任要职。 梁慧贞做政治交通员,负责厦门和上海之间的情报传递,这份差事不仅辛苦,更是危险重重,时常有同志被捕,联络点被破坏,她挺着肚子、冒着生命危险往返于两地,从不曾退缩。 有人问她,怀着身孕还这样辛苦,图什么?她只是淡淡地说:“孩子跟我一起走这条路,是他的福气。” 1931年春天,厄运终于降临到梁慧贞头上,厦门鼓浪屿的省委机关被叛徒出卖,梁慧贞和几位同志一起被捕,那时她已经怀孕八个月,肚子很大。 进了监狱以后,她受尽了酷刑,但始终没有泄露任何党的机密,也没有出卖一个同志,狱友们都记得,她每次被押去审讯回来,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但她总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从不叫苦叫累。 狱警们见她肚子大,审讯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手软,甚至故意加重力气,想要她开口,可梁慧贞就是不松口,反而越来越沉默,有人劝她认个错、说几句好话保命,她摇摇头,说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她不能连累外头的人。 时间来到5月1日凌晨,天还没亮,刑场的路上泥泞难行,梁慧贞被押出监狱,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刑场,刽子手和几个警察在前面等着,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梁慧贞没哭,也没发抖,她只是把手表摘下来,塞到刽子手手里,然后平静地请求:“请你,别朝着我的肚子开枪。” 这个场景让所有人一下子愣住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是一个母亲在为肚子里的孩子做最后的努力。 刽子手本来已经习惯了执行命令,手起枪响,一切都很快结束,可是这一刻,他忽然变得迟疑起来,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温热的金表,再看看梁慧贞隆起的肚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的警察也有些不自在,有人偷偷把头转向一边,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像是空气突然变得很重,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梁慧贞的身体剧烈一颤,然后缓缓倒下,她躺在泥地上,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平静,仿佛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梁慧贞的牺牲,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她的家人很久以后才得知噩耗,父亲整天坐在家门口发呆,母亲一夜白头,家里的老房子还在,墙上挂着梁慧贞年轻时的照片,邻居们每次路过都会停下来看看,嘴里念叨着这个有骨气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