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一位八路被日军抓捕，眼看就要不行了。

牢房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肖影盯着墙角那只爬动的蟑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天前在保定客栈被捕时，她把微缩胶卷咽进胃里的动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喉咙发紧。

日军特高课的翻译官正用皮靴碾着地上的《唐诗三百首》，书页里"床前明月光"的批注被踩得模糊不清。

这个江南姑娘原本该在苏州的绣楼里学穿珠花。

1937年夏天，她在申报上看到淞沪会战的照片，那些烧焦的房屋让手里的绣花针突然扎穿了指尖。

后来在晋察冀根据地演《放下你的鞭子》，她往脸上抹锅灰时发现，舞台化妆和情报伪装竟是同一回事都要把真实的自己藏在油彩后面。

日军曹长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咔咔作响。

肖影数着对方的步数，突然听见铁门外传来争吵声。

伪警察局的特务刘三被推了进来，这人前天还在审讯室里煽风点火，此刻却故意撞翻她的饭碗。

青瓷碗在地上碎成八瓣，肖影看见他弯腰拾碎片时，右手食指在她鞋尖敲了三下那是情报站约定的"坚持"信号。

水牢里的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

肖影想起出发前老站长说的话："女同志搞情报，就得把自己活成一粒沙子。

"她故意对着审讯官哭喊自己只是个迷路的女学生，趁对方记录时，把藏在发髻里的细针深深扎进掌心。

血腥味混着霉味飘进鼻腔，倒让她突然清醒那本《唐诗三百首》里"明月松间照"的"照"字，她用铅笔描了三遍，正是根据地医院的位置暗号。

深秋的芦苇荡比想象中扎人。

当"渔夫"带着她爬出污水管道时，肖影才发现这个总板着脸的伪警察，后颈有颗和父亲一样的朱砂痣。

接应的手电筒闪着三短一长的光，她摸出胃里藏了五天的胶卷，胶片上日军冬季扫荡计划的字迹已经洇开。

"我叫什么不重要。

"男人把干粮塞给她时，芦苇叶在他军帽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那本《唐诗三百首》后来被保存在河北省档案馆。

泛黄的纸页间，"茶叶受潮"的暗号还能用铅笔拓出来。

2019年整理档案时，工作人员发现书脊里夹着半张揉皱的花笺，上面是肖影清秀的字迹："等杜鹃开满山坡，就回家教妹妹背诗。

"只是她再也没等到那个春天，1942年在另一次情报任务中，她永远留在了保定城外的玉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