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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年七月,太平公主被押到兴安门下,日头毒得跟烙铁似的。她仰头瞅着城楼上的李隆

713年七月,太平公主被押到兴安门下,日头毒得跟烙铁似的。她仰头瞅着城楼上的李隆基,嗓子干得冒烟,仍挤出笑:“三郎,姑母扶你上马的事,你忘了?给我儿子留条活路。”李隆基手搭栏杆,嘴角翘得冰凉:“姑姑,民间有句老话——斩草得除根。”话音落地,太平公主眼里的火噗地灭了,她转身夺过兵士腰刀,往脖子上一横,血溅三尺,红得比当年她赐给侄子的珊瑚还艳。

当太平公主被押到兴安门前时,鬓发散乱,裙裾沾着尘土。

她仰头望着城楼上那个曾叫她“姑母”的男人,如今的唐玄宗李隆基:“三郎,当年你骑不稳马背,是我扶你上的鞍。如今,给我儿子留条活路,成吗?”

城楼上的李隆基手搭栏杆,想起二十年前,姑母抱着年幼的他站在太极宫的廊下,说“将来要做第二个武则天”。

也想起三年前,姑母联合党羽逼宫时,剑指他咽喉的寒光。

“姑姑,”他开口:“民间有句老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话音未落,太平公主眼中的火“噗”地灭了。

她猛地转身,夺过身旁兵士的腰刀,刀刃划过脖颈。

她刚死,诏书已飞出大明宫:“太平诸子,一个不留”。

羽林军扑向公主府时,府里乱作一团,女眷尖叫,孩童哭嚎,唯有十五岁的薛崇暕没跑。

他站在荷花缸前,手里攥着把竹骨扇。

兵士拎他衣领时,少年反手一扇子敲在对方头盔上,“咣”的一声脆响。

刑场上日头偏西,血腥味招来满天的绿头苍蝇。

监斩官翻名册时,笔锋在薛崇暕名下顿了顿。

李隆基用指甲划了道浅印,却深可见血。

刀举到半空,忽有快马冲来,马上跳下个小黄门:“陛下手谕!薛崇暕改流放岭南,即刻启程!”

众人愣住,刀悬着没落。

少年抬头,看见城楼上李隆基的龙袍角一闪而逝,像片压城的黑云。

押解的老校尉姓赵,夜里喝酒时递来半碗劣酒:“小子,别恨我,我只是刀鞘,握刀的手在长安。”

薛崇暕抿一口,辣得直咳嗽,咳完却笑:“赵叔,你见过牡丹在沙地里开吗?”

老赵摇头。

少年把空碗扣在膝上:“我娘说过,牡丹根狠,刀砍了还能抽芽。”

岭南的路比诗里写的还长。

薛崇暕脚上锁链“哐啷”作响,半夜做梦都听见。

到了潮州盐场,瘴气浓得能拧出水,蚊子大得像蜂。

他每日挑卤水,肩膀磨得血肉模糊,血渗进盐粒,疼得直抽气。

夜里,他用竹枝在沙地上写母亲教的《女则》。

同住的罪臣子弟笑他傻:“字写了也会被浪冲没,图个啥?”

他咧嘴:“字会没,记性不会。”

在一年后,他能倒背整本《女则》,连标点都不差。

盐场换了新管事,姓张,原是进士,因直言被贬到海边。

张管事夜里查仓,常见月光下少年捧书苦读,便扔给他一本《汉书》。

薛崇暕如获至宝,白天挑盐,夜里借油灯豆大的火苗抄书。

灯芯结了花,他用竹签挑开,“噗”的一声,火苗照亮他眼底的光。

潮州大疫时,盐场倒了一半人。

张管事染病躺进破庙,衙差怕传染,连饭都不送。

薛崇暕白天干活,夜里上山采草药,熬成汤药端去。

药苦得张管事直呕,呕完攥住他的手:“小薛,我欠你一条命,可惜还不起。”

少年笑:“欠着吧,利息算你教我识字。”

张管事死后,薛崇暕用草席裹尸,背到山腰埋了。

没立碑,只插了根竹枝。

第二年,竹枝抽笋,竟活了。

薛崇暕二十岁那年,天下大赦。

他脱下囚衣,只剩那把竹骨扇。

他坐船北归,站在船头,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像母亲当年披散的鬓。

同船有人认出他:“太平公主的崽。”

但他没回头,抬手将扇子抛进江。

回长安,城还是那座城,朱雀大街的槐树更高了。

他摸到兴安门下,蹲下身,指尖描着石缝,像描母亲的眉。

日头西斜,守门兵士来撵人,他站起来拍拍土,转身走进人群。

后来,有人在终南山下看见他,搭了两间茅屋,房前种满牡丹。

花开时,他搬张竹椅坐在花前,手里拿本书却不看,只盯着花笑。

有人问:“花是谁种的?”

他答:“我娘。”

再问:“种给谁的?”

他眯眼望天:“给看斩草的人,告诉他,根没断。”

李隆基赢了政变,却输给了一句老话,“斩草除根”不过是痴人说梦。

太平公主的血溅在兴安门前,薛崇暕的根却扎进岭南的沙、终南山的土。

主要信源:(央广网——太平公主丈夫薛绍墓发掘:曾遭破坏,李隆基下狠手?
洛阳网——太平公主最后的时光(历史上的太平公主)_新闻中心_洛阳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