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老婆问我:“好久没那啥了,今晚感觉还行,亲热亲热?” 我跟她说我累得慌,没心思。躺到床上的时候,后背还在发僵,白天在工地扛了一天钢筋,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晚上九点踏进家门时,工地上的汗味还粘在工装领口,混着楼道里飘来的别人家的饭菜香,有点呛人。 她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擦碗布,指尖沾着洗洁精的泡沫——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回来又收拾了俩小时,头发丝上还沾着片没摘干净的菜叶。 我把安全帽往鞋柜上一扔,金属扣撞在柜门上,当啷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 她走过来帮我解鞋带,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馒头:“今天超市人少,我早下班半小时,炖了排骨汤——好久没那啥了,今晚感觉还行,亲热亲热?” 我蹲下去脱袜子,脚后跟的裂口又被磨疼了,闷声回她:“累得慌,没心思。”白天扛了一天钢筋,现在手指头还在抖,连握拳都费劲。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我的脏袜子扔进洗衣篓,背影比平时单薄些。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头发上,能看见几根新冒出来的白丝——她比我小五岁,以前总笑我白头早,现在自己也藏不住了。 躺到床上时,后背还在发僵,像块被水泡透的木板。她挨着床边睡,呼吸很匀,我却睁着眼看天花板——结婚八年,她从不说“我想要”,只会说“感觉还行”;从不说“你陪陪我”,只会说“炖了汤”。 我以为是我累,其实她也站了一天货架,脚底板早该磨出茧子了吧?她问“亲热亲热”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刚谈恋爱那会儿,我给她买了串两块钱的烤红薯,她眼睛亮得能照见我。 事实是我回了句“没心思”;推断是我把“累”当成了拒绝的盾牌,却没接住她递过来的那点小心思;影响是她翻了个身,离我又远了两寸,床突然显得特别大。 那晚谁都没再说一句话,天亮时我醒得早,看见她枕头边有根头发,白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体检,医生说她有点焦虑,让多跟家人聊聊——她没跟我说,怕我烦。 再累,也别用“没心思”堵死那扇门,她要的不是“亲热”,是“你看见我了”。 现在我学会了,回家先抱她一下,不用说话,就闻闻她身上的洗衣粉味——比工地上的汗味好闻一万倍。后背还是会僵,但抱着她的时候,好像能软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