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班上那个临时工告诉我,别人说早晚他都得被我霍霍了,虽是玩笑,我也并没在意,但还是和他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你愿意吗?被我霍霍是你的荣幸”,临时工就不吱声了,我知道他很矜持,再被吓个好歹的,赶紧又把话收了回去,“放心吧,真有啥事就没人说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在意”,他还是没说话, 教室后排总坐着那个临时工,话不多,粉笔盒空了会默默填满,作业本堆歪了会悄悄理齐——我总觉得他像株安静的绿植,待在角落,却让人没法忽略。 那天课间,阳光斜斜切过讲台,他正低头擦黑板槽里的粉笔灰,我凑过去,听见隔壁班女生跟他开玩笑:“早晚得被你们班那个活宝霍霍了。” 我接话快,半开玩笑半认真:“被我霍霍是你的荣幸,多少人想被我惦记还没机会呢——你愿意吗?” 他手里的板擦顿了顿,没抬头,也没说话。 我原以为是他矜持,毕竟平时连跟女生说话都脸红;后来才琢磨,或许不是矜持,是突然被问住了——就像你捧着颗刚剥好的糖,突然被人问“甜吗”,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事实是我那句玩笑像颗石子投进静水里,他没接话;推断是他可能在想“霍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捉弄还是亲近?;影响是我心里一紧,怕玩笑过了火,赶紧摆手:“放心吧,真有事就没人说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在意。” 你说,人是不是总这样?对内向的人开外向的玩笑,以为是活跃气氛,其实可能是在人家的安全区边缘踩了一脚?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板擦放回讲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写什么又没写出来——那瞬间我突然看清,他耳尖红透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像被阳光晒过的草莓。 那天他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连我递过去的半块橡皮都没接。 但后来发现,粉笔盒总比以前满得快了,作业本堆里偶尔会夹着我掉的笔帽。 原来对内向的人,玩笑不是撒网,是钓鱼——得慢慢等,等他愿意咬钩的时候。 放学时他收拾东西,我路过他座位,把那块没送出去的橡皮放在他桌角。他抬头,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夕阳刚好落进来,照在他发梢,也照在那块橡皮上——原来安静的回应,有时比说什么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