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冬天,西宁街头扛着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的士兵。他是“青海王”马步芳的部下,亦是以后杀害红军西路军的凶手。 青海那个穷地方,哪来的钱买这些洋货? 这就得从马步芳的“经营之道”说起了。他在青海搞的是“无商不富,无工不强”那一套,当然,富的是他马家,强的是他的私兵。 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垄断了青海的皮毛、黄金生意,甚至不仅自己种鸦片,还强迫农民种,然后统一收购、统一贩卖。 到了1934年,马步芳不仅买,他还造。他在西宁周边建起了兵工厂,不仅能修枪,还能仿制。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红军西路军衣衫单薄、弹药匮乏地走进河西走廊时,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拿着土喷子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甚至在轻武器火力上完全压制红军的“马家军”。 要理解马步芳为什么这么疯狂地扩军,光看红军还不够,你还得看他的“家里人”。 西北虽然都姓马,但心可不齐。宁夏的马鸿逵,就是马步芳最头疼的对手。 这两人虽然都叫“马家军”,但路数完全不同。马鸿逵自诩是“将门儒将”,喜欢搞点文化包装,建学校、办诗会,标榜自己是“忠良之后”,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个兵痞出身、只知道杀人的马步芳。 在1934年这个节骨眼上,这两人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马鸿逵在宁夏搞建设,马步芳就在青海搞扩军;马鸿逵向蒋介石表忠心,马步芳就给蒋介石送特产。两人互相拆台,都想当这“西北王”。 马步芳心里很清楚,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秀才的笔杆子,永远干不过大兵的枪杆子。 所以,他对手下这帮士兵的投入,那是真舍得下本钱。马步芳把他的部队喂得饱饱的,给他们洗脑,用宗教和宗族关系把他们捆在自己的战车上。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马步芳就是他们的“天”,杀红军、杀对手,那是“圣战”,是保卫家乡。 时间拨到1936年底、1937年初,这把MP18冲锋枪,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红军西路军两万一千八百多人,奉命西渡黄河。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通国际路线,去接收苏联援助的武器。结果,一脚踏进了马步芳精心编织的火力网。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最沉重的话题。 在高台,在倪家营子,如果你穿越回去,你会看到极其惨烈的一幕: 红军战士们拿着大刀、长矛,或者是只有几发子弹的老套筒步枪,在冰天雪地里发起决死冲锋。而对面马步芳的阵地上,就是这种MP18“花机关”,配合着捷克式轻机枪,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墙。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红军战士成片成片地倒下,很多人甚至没能冲到敌人面前拼刺刀。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这是一场屠杀。 更让人心碎的,是战败后的遭遇。 马步芳的残忍,是出了名的。他下令“男的一律活埋或杀头,女的分给部下做妻妾或苦力”。 吴珍子,她是当年西路军女子独立团的排长。这个故事,我读一次,心就疼一次。 1936年的祁连山,零下三十度。吴珍子和她的战友们,为了掩护总部突围,愣是用刺刀挑起冻得硬邦邦的辫子,守着冰面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最后时刻,她滚下冰崖被俘。 你知道马步芳的骑兵是怎么对待这些女战士的吗?他们把五百多名女俘虏,像牲口一样拴在马尾巴后面,在雪地上活活拖行,拖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槽。 吴珍子后来逃了三次。第一次装死被野狗咬醒;第二次扮成藏民被识破差点活埋;第三次,她跳进刺骨的黄河,抱着牛皮囊漂了三天三夜。 等她爬上岸时,那个曾经英姿飒爽的女排长,已经变成了一个满头冰凌、人不人鬼不鬼的“乞丐”。 因为证件毁了,组织找不到了,为了活下去,她只能隐姓埋名,甚至一度被迫落草为寇,成了甘南一带的“义匪”。直到1949年解放军来了,她看见那个熟悉的“八一”臂章,才放声大哭,举起了那双满是伤痕的手。 这就是马步芳和他的士兵造下的孽。照片里那个拿着花机关、一脸冷漠的士兵,可能正是当年在高台城下,对着红军疯狂扫射的刽子手之一;也可能是那个骑着马,拖拽着女红军取乐的恶魔。 马步芳之所以对西路军下死手,除了蒋介石的命令,更核心的原因是地盘。 对于马家军阀来说,青海、甘肃不仅是国家的一部分,更是他们的“私产”。红军来了,就是要“共产”,就是要动他们的奶酪。 所以他不仅要打赢,还要“打绝”。他要用这种极端的残忍,震慑所有试图染指西北的人,无论是红军,还是国民党中央军,甚至是他的堂兄弟马鸿逵。 他成功了吗? 短期看,他赢了。他踩着西路军将士的尸骨,向蒋介石邀功请赏,巩固了他“青海王”的地位。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确实成了西北的一霸,连蒋介石都要让他三分。 1949年,当彭德怀率领第一野战军,这支部队里很多骨干就是当年西路军的幸存者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马步芳的“花机关”不好使了。 兰州战役,解放军用绝对的炮火优势和钢铁意志,把马家军的主力彻底粉碎。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马步芳,最后只能带着搜刮来的黄金美玉,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国外,至死都没敢再回青海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