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脑出血两年多了，小区坐轮椅拄拐杖的脑出血脑梗的人，加一起有10多个，我差不多都认识了！接下来每天早上六点半，我先给老公擦脸擦身，喂他喝半杯温水，再煮小米粥加个鸡蛋。 老公脑出血两年零三个月了，轮椅轱辘在小区石板路上压出的吱呀声，我闭着眼都能听出是三楼张大哥还是五号楼李姐——我们这个老小区，坐轮椅、拄拐杖的脑出血脑梗患者，加起来足有十多个，我差不多都认识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光还带着点蓝，我先摸黑走到老公床边，他睫毛颤了颤，像是知道我来了。 你说这日复一日的照顾，难不难？难啊，可难着难着，就成了习惯，习惯里还长出了点甜。 给老公擦脸擦身时，他会用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抓我的袖口，像以前睡醒时拉我衣角那样；喂他喝半杯温水，杯子沿碰到他嘴唇，他会下意识抿一下，嘴角还沾着点水珠，我拿纸巾擦的时候，他喉咙里会发出“嗯”的一声，软乎乎的。 煮粥的火得调小，小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泡，我守在旁边剥鸡蛋，蛋壳碎渣掉在灶台上，声音脆生生的，老公在客厅轮椅上坐着，眼睛一直往厨房这边瞟。 七点多推着他在楼下透气，碰到也刚下楼的王阿姨，她老伴儿去年走的，看见我就笑：“今儿小米粥熬得香吧？我在五楼都闻见了。” 以前总觉得这些轮椅和拐杖是沉重的符号，可现在看着张大哥轮椅上挂着的小盆栽，李姐拄着拐杖还坚持给孙子买早饭，才明白——生病不是生活的终点，是换了种方式继续过日子。 每天重复擦脸、喂水、煮粥的动作，一开始觉得像上了发条的钟，机械又累；可看着老公喝完粥后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心里那点累就像被温水泡开的糖块，慢慢化了——原来支撑人的从来不是大道理，是这些带着温度的小瞬间。 现在老公左手能稍微抬高点了，昨天还捏着我的手指晃了晃，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时间长了，小区里这十几个“老熟人”见了面，拐杖碰轮椅的声音都像是在打招呼，谁家有好用的护理垫，谁家知道哪个康复动作管用，都会互相念叨。 照顾病人就像熬粥，得小火慢慢煨，急不得，也停不得，火太急了粥会糊，火灭了粥会凉，人心也是。 早上六点半的厨房，小米粥在锅里咕嘟着，老公的呼吸声和粥声混在一起，我忽然觉得——这就是日子啊，带着点米糊的稠，却暖得能焐热整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