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正要休息,堂妹打电话说:“哥,千万别睡,待会我马上到你家,有十万火急的事求你帮忙。”还没等开口,她就匆匆挂了电话。手机还在手里攥着,屏幕都快被我捏热了,人还站在原地没动,浴室的水蒸气顺着镜子往下淌水,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乱糟糟的。 晚上九点多,刚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头发梢还在滴水,手机就在客厅沙发上炸开——是堂妹的视频电话,接起来只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哥,千万别睡,我十分钟到你家楼下,十万火急的事,求你一定等我!” 还没等我问“出啥事了”,她就“啪”地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手里的浴巾滑到地上,我弯腰去捡,手指触到冰凉的瓷砖,才发现自己光着脚站在客厅中央,空调风扫过小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浴室的水蒸气还没散,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用手背擦了擦,能看见自己瞪圆的眼睛——这丫头平时比谁都独立,连跟我借钱都会提前打好草稿,今天这架势,是撞了鬼还是捅了娄子? 我在客厅来回踱步,手机攥得手心冒汗,解锁屏保看了三次时间,才过去五分钟,却像过了半个钟头。 突然听见楼下单元门“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我赶紧冲到门口,刚拧开门锁,堂妹就撞了进来——她头发乱蓬蓬的,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一进门就瘫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到底咋了?”我蹲下来,递过纸巾,“你先别哭,慢慢说,是跟男朋友吵架了?还是工作上出问题了?” 她抽噎着摇头,把信封往我手里塞:“哥,你帮我看看这个……我妈刚打电话说,我爸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要住院,这是缴费单,我手里的钱还差三万,你能不能先借我?” 我展开信封里的单子,上面的“住院预交金”几个字刺得眼睛疼,抬头看她:“差三万?你带卡了吗?我现在转你。” 她突然抬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钱的事——我不敢跟我爸妈说,我这个月刚辞职,手里根本没钱,怕他们知道了更着急,才找你的。” 我愣住了——这丫头大学毕业三年,在互联网公司当运营,月薪两万多,每次视频都说“哥你放心,我攒着呢”,怎么会连三万都拿不出? 她看我疑惑,从包里掏出一张离职证明:“上个月公司裁员,我被优化了,怕家里担心,一直瞒着,今天我爸突然住院,我才发现自己这几个月乱花钱,根本没攒下钱……” 原来她所谓的“十万火急”,不是闯祸,也不是借钱本身,是怕父母知道她失业的事,更怕自己在家人需要时,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的窘迫。 我想起她每次回家都给我爸带好酒,给我妈买金镯子,却从没提过自己加班到凌晨三点,也没说过被领导骂时躲在楼梯间哭——我们总以为“懂事”就是报喜不报忧,却忘了家人最想要的,是“你有事,我能陪你扛”。 打开手机银行,给她转了五万过去,备注“应急,不用急着还”,然后起身去厨房倒热水:“先喝口热的,你爸住院的事,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医院,有哥在,天塌不了。” 她捧着杯子,眼泪掉进热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突然笑了:“哥,你这客厅灯太亮了,照得我脸红。” 我回头看了眼浴室的镜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了,能清楚地看见客厅里的我们——她坐在凳上,我站在旁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原来家人的“十万火急”,从来都不是麻烦,是知道无论多晚,总有个人会亮着灯等你;是明白就算你狼狈不堪,也有人愿意蹲下来,帮你把皱巴巴的生活一点点捋平。 下次再接到这样的电话,或许我不会先慌着心跳——先把灯调亮些,把热水倒好,等那个需要你的人,慢慢说她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