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思想家雷蒙.阿隆说: 苏联和法西斯并无区别，那里没有政治自由，人民只获得了一个主人的虚假名义，仆人则获得了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阿隆说的“主人”，其实就是苏联的老百姓。 按理说，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当家作主。 可实际上，老百姓虽然名义上是国家的主人，但真正掌握权力的，是那些党政官员，也就是阿隆说的“仆人”。 对普通苏联老百姓来说，“主人”的身份从来都只停留在纸面。苏联宪法里确实写了公民享有选举权、言论自由、集会自由等权利，但这些权利根本没有实际的保障机制。就拿选举来说，候选人都是由上级机关指定的，选举结果还要经过上级批准，完全流于形式。 1937年最高苏维埃代表选举，官方确定的1143名候选人全部当选，这样的选举根本无法体现民众的真实意愿。 在言论和思想层面，情况更糟，苏联曾把遗传学、控制论等新兴学科贴上阶级标签禁止研究，任何批评政府的声音都会被视为威胁，异议人士常常被送往劳改营，索尔仁尼琴等持不同政见者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普通民众面对不公，几乎没有任何申诉和反抗的渠道，所谓的“当家作主”，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口号。 反观那些“仆人”组成的官僚特权阶层，他们却享受着与民众天差地别的待遇。他们有专属的住房、医疗和教育资源，能通过特殊商店买到稀缺商品，而普通老百姓却要为日常消费品短缺发愁。而且特权还能通过裙带关系代代相传，高官的子女能轻松进入最好的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优越部门，快速走上权力巅峰。 在经济领域，特权更是滋生腐败的温床，勃列日涅夫时期就爆发过震惊全国的“黑鱼子酱走私案”，涉及300多名干部，国家遭受巨大损失；他的女婿丘尔巴诺夫更是贪污受贿65万卢布，形成著名的“驸马案”。这些官僚只对上级负责，根本不把普通民众的利益放在眼里，他们手中的生杀予夺之权，正是从民众手中窃取的“主人”权力。 阿隆早在1930年代就开始在报纸上剖析斯大林体制与希特勒体制的共同本质，当时西方绝大多数知识精英都对他嗤之以鼻，只有丘吉尔、哈耶克等少数人认同他的警告。直到后来赫鲁晓夫秘密报告面世，再到苏联解体后更多史料被公开，人们才逐渐看清阿隆判断的准确性。 其实苏联的悲剧，核心就在于“仆人”阶层的异化，他们从国家的服务者变成了权力的掠夺者，最终背叛了社会主义的初心，也背叛了赋予他们权力的民众。 据勃列日涅夫的侄女回忆，勃列日涅夫自己都不相信共产主义，还说那是“哄哄老百姓的空话”。当掌权者都不再信仰体制的核心理念，只把权力当作谋私利的工具，这个体制的崩塌也就成了必然。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政治和经济精英中，有74%～75％来自苏联时期的干部，61％的经济精英也是苏联时期的干部，这充分说明这个特权阶层早已为自己铺好了后路。他们的集体背叛，最终导致了苏联的亡党亡国。 阿隆的评价或许看似极端，但却精准地指出了权力异化的致命危害：当“仆人”掌握了绝对权力，“主人”就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附庸，无论这个体制打着多么美好的旗号，最终都会走向腐朽和崩塌。这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值得警惕的历史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