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咸丰年间的一个三伏天，官府抓获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匪首。公审时，匪首拧着脖颈，斜目而视县太爷，大声叫嚣道:

“休要啰嗦！老子犯了死罪，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可别妄想从老子嘴巴里挖出什么东西来！”

而堂下百姓窃窃私语，这土匪头子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个硬茬子。

但是王县令却不急不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着：这家伙吃软不吃硬，看来得换个法子治他。

其实王县令心里清楚，赵老黑手下有十几条人命，但具体细节只有他本人知晓。

要不查清每桩罪行，不仅无法向受害者家属交代，还可能漏掉同案犯。

这时候师爷凑过来低语：“大人，这厮软硬不吃，用刑怕是也难以让他开口。”

王县令微微一笑，计上心头。

于是他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这天热得邪乎，人犯穿这么多衣服，别捂出病来。”

随即吩咐衙役：“来人，给他把外衣脱了。”

赵老黑先是一愣，随后咧嘴笑了：“脱就脱，老子还怕这个？”

接着他配合地让衙役脱去外衣，露出结实的膀子，上面布满了刀疤箭伤。

“凉快不？”王县令关切地问。

“凉快！多谢大人体恤！”那赵老黑语带讥讽。

王县令点点头：“既然凉快，那就再凉快些，把内衣也脱了吧。”

说着衙役上前解开了赵老黑的麻布内衣，这下他彻底光着上身了。

此时堂下有些妇女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赵老黑却满不在乎：“大人要是羡慕俺这一身筋肉，直说便是！”

此时王县令注意到，赵老黑虽然嘴上强硬，但眼神开始有些闪烁。

要知道中国民间历来重视体面，当众赤身裸体被视为奇耻大辱，即便是悍匪也不例外。

虽然是土匪，可以丢命，但不能把面子，和脸都丢了。

“看来还不够凉快，”王县令轻描淡写地继续吩咐，“把裤子也脱了，留条裤衩就行。”

衙役们忍着笑，上前解开了赵老黑的裤带。

当外裤褪下后，赵老黑只剩一条破旧的裤衩遮体，古铜色的腿上全是横七竖八的伤疤。

堂下的百姓哄笑起来，有人高声调侃：“赵老黑，你这腿上的疤瘌比地图还花哨呢！”

此时的赵老黑的脸微微发红，嘴上却还强硬：“笑什么笑？这都是老子闯荡江湖的见证！”

王县令观察着赵老黑的神态变化，知道他开始在意面子了。

土匪虽然凶悍，但也要在道上混，今日若在父老乡亲面前丢尽颜面，那即便死了也会成为笑柄。

“看来还是太热，”王县令故作关切状，“不如把裤衩也脱了吧，让大家看看你好汉到底有多‘好’。”

“不可！”赵老黑突然大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大人，万万不可！”

眼见他上套的王县令故作惊讶：“哦？刚才不是还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现在知道害臊了？”

赵老黑夹紧双腿，额头冒出冷汗：“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招供，只求留条裤衩！”

王县令与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计策奏效了。

中国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众全裸是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对赵老黑这样在地方上有名号的人物。

“早这样不就好了？”王县令重新拍响惊堂木，“既然你愿意招供，本官就给你留些体面。

但若有一句假话，可别怪本官不客气！”

赵老黑如蒙大赦，连声道：“小人绝不敢欺瞒大人！”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赵老黑不仅交代了自己犯下的十几起劫案、七条人命，还供出了三个同党的藏身之处。

一旁的师爷奋笔疾书，将口供一一记录在案。

当画押按手印时，赵老黑忽然抬头问：“大人，您这招可真够绝的。能不能告诉小人，是怎么想到用这法子治我的？”

王县令捋须微笑：这可不是本官的独创。

老祖宗早就说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你连死都不怕，但还怕丢人。

而本官不过是抓住了你的这个软肋而已。”

赵老黑长叹一声：“小人服了，真心服了。”

退堂后，师爷一边整理卷宗一边感慨：“大人今日这出‘脱衣审案’，必当传为美谈。”

王县令却摇头道：此法虽有效，但是不能瞎用。

审案关键在明察秋毫，而非投机取巧。

今日是碰上了赵老黑这等要面子不要命的，换作其他人，未必奏效。

三个月后，赵老黑被押赴刑场。

临刑前，他对监斩官说：“告诉王大人，我赵老黑感谢他给我留了最后的体面。”

消息传回县衙，王县令默然良久，对左右道：“匪也是人，也知道羞耻。

治国安邦，既要严刑峻法，也要懂得人心。

这个故事很快在民间传开，百姓们既敬佩王县令的智慧，也从中悟出一个道理：再凶悍的人，也有软肋。

而真正的智慧，就在于找到这个软肋，不战而屈人之兵。

后来，有文人将此事记入笔记，评价道：法不容情，但执法可以有智慧。

王明远审案，深得此中三昧。

主要信源：（《智审匪首》《民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