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嗣同——无疑是最出色的老师! 很多人提起谭嗣同,脑子里蹦出的词大概是“戊戌六君子”、“流血变法”。这些标签太硬了,硬得让人觉得他像尊神像。其实,咱们翻开史料,抖落那些历史的灰尘,你会发现这位“谭老师”真是一个妙人,一个活生生、热腾腾、既能拿笔安天下,又能提剑定乾坤的顶级猛人。 咱们先聊聊他的“不务正业”。 按理说,谭嗣同是标准的“官二代”。他爹谭继洵是湖北巡抚,封疆大吏。生在这样的家庭,那剧本早就写好了:读四书五经,考科举,做大官。可这位谭少爷偏偏一身反骨。他对那些考状元的八股文厌恶透顶,直接在课本上写“岂有此理”。他喜欢什么?他喜欢墨子。 墨子的核心是什么?是兼爱,是非攻,更是侠义。 这就注定了谭嗣同不可能成为一个唯唯诺诺的腐儒。他拜师学艺,跟谁学?跟“通臂猿”胡七学,跟“大刀王五”学。你敢信吗?一个巡抚公馆的少爷,整天跟江湖草莽混在一起,称兄道弟。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这就是离经叛道。 但他从大刀王五身上学到了一样东西,这东西比八股文珍贵一万倍:众生平等,义薄云天。 他对王五说:“你是豪杰,我想拜你为师。”王五瞅着这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觉得他在开玩笑。可谭嗣同是认真的。他觉得穷人和富人没区别,只要心是正的,就是同道中人。后来王五成了他的生死之交,甚至在他遇难时还要劫法场,这份情谊,就是谭嗣同用真心换来的。 这就给我们上了第一课:看人别看衣裳,要看骨头。 除了侠气,谭嗣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男”。这又是他独特的一面。咱们印象里的维新派都在谈政治,但谭嗣同对自然科学痴迷得很。他研究几何,研究天文,研究物理。他能抱着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啃,能给人讲清楚电光原理,甚至还搞实地调研。 在那个绝大多数人还以为天圆地方的年代,谭嗣同已经在极力佐证地球是圆的了。他办“浏阳算学馆”,教年轻人学数学、学科学。因为他心里门儿清:光靠嘴皮子救不了中国,得靠科学,得靠实业。他这种拥抱新知的态度,那种对真理的渴望,放在今天也是妥妥的学霸加实干家。 再来说说他的感情生活,这大概是谭嗣同最柔软、也最让人敬佩的地方。 晚清那会儿,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更别提像他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而且,他和妻子李闰结婚十几年,只有过一个孩子还夭折了。按封建礼教“无后为大”的规矩,他纳妾简直是天经地义,甚至是他父亲逼着他都要做的事。 结果呢?谭嗣同一辈子只守着妻子李闰一个人。朋友聚会叫了歌妓作陪,他立马甩袖子走人,一点面子不给。他不仅自己坚持一夫一妻,还在《仁学》里大声疾呼男女平等。这种对感情的忠贞,对女性的尊重,超越了他那个时代至少一百年。 他在给妻子的信里那种温柔,和他面对屠刀时的刚烈,简直判若两人,却又完美融合。真正的硬汉,内心往往最柔软。 当然,谭嗣同人生最震撼的高潮,还是那场注定失败的变法。 1898年,光绪帝被囚,康有为、梁启超都跑了。这也无可厚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刀王五也劝谭嗣同:“咱们去关外吧,我有兄弟,咱们拉起队伍从头再来。” 这诱惑大不大?太大了。以谭嗣同的才华和王五的武力,在那乱世之中,哪怕做个割据一方的诸侯也不是不可能。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但谭嗣同拒绝了。他那个理由,每次读到都让我头皮发麻,眼眶发热。 他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他不仅是不怕死,他是主动求死。他把自己的死,当成了一剂猛药。他看透了当时中国人的麻木,觉得光靠写文章、办报纸已经唤不醒这头沉睡的狮子了,必须要有血溅在脸上,热乎乎的、腥红的血,才能让国人感到疼痛,感到惊恐,从而开始思考。 他把生的机会给了梁启超,把死留给了自己。他对梁启超说:“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召后起。”这分工,何其悲壮,又何其清醒。 9月28日,宣武门外菜市口。 那天的刀,叫“大将军”,据说是一把没开刃的钝刀。朝廷恨透了这些维新派,故意用钝刀来增加痛苦。对于受刑者来说,这简直就是“锯头”。 面对这样的酷刑,谭嗣同怕了吗? 他留给世界的最后画面,是仰天大笑,是大声疾呼:“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几十刀下去,血肉模糊,连肩胛骨上都有刀痕,可他的头颅始终昂着。他用这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给那个腐朽的王朝最后的一击耳光,也给所有围观的百姓上了一堂名为“骨气”的课。 后来,在那把“大将军”刀下流出的血,滋养了无数后来者的精神。辛亥革命的志士们读着他的《仁学》,喊着他的名字冲向清廷;五四运动的青年们,把这股热血烧到了湖湘大地,烧遍了全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