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冬天,97岁的钱学森躺在病床上问儿子:买一台电视机贵不贵,我的钱够不够?钱永刚愣在原地,眼眶发热——一位让中国导弹上天的科学家,竟然不知道一台电视多少钱。
这一年,中国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商场里几百块钱就能买到。
可钱学森的生活里,从来没有"消费"这个词。
病榻上的移动小桌,堆满了报纸和文件。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报纸标题,遇到感兴趣的内容,就让人念给自己听。
年纪大了,耳朵越来越背,收音机听不清了,报纸上的字也越来越吃力。
钱永刚之前给父亲买过一台收音机,想让老人听听新闻。
钱学森摆摆手说,老了,耳朵听得很辛苦。
就这样,报纸成了唯一的信息来源。
直到那天,钱学森突然开口:支个电视行不行,多少钱,贵不贵啊。
钱永刚听完,鼻子一酸。
父亲一辈子为国家造导弹、搞航天,临到97岁,想要一台电视还得问价钱。
这话传出去,谁信。
钱永刚当即回答:别算钱了,我孝敬您吧,买汽车可能钱紧一点,但是电视机还是没有问题的。
钱学森听了,哈哈一笑。
电视买回来,架在卧室里,成了钱学森晚年生活的一抹亮色。
精神好的时候,老人就坐在床上看新闻、看体育节目。
耳朵不好,就把音量调到最低,反正也听不清楚,干脆用眼睛看。
偶尔看会儿电视剧,看两眼就说不看了,尽瞎编。
有一次,电视里播放汽车广告,全是外国品牌。
钱永刚在旁边说了一句:现在中国汽车也是外国心。
钱学森一听,脸色变了,连声说泄气、泄气。
紧接着追问:人都干什么去了,现在生活水平高了,更有条件出成果,怎么还弄不成。
这句话,比任何批评都沉重。
买电视这件事,外人看来是生活小事,但放在钱学森身上,意味深长。
一个在美国年薪超过10万美元的顶尖科学家,回国后每月工资只有三百多块钱。
1996年的工资单显示,钱学森月收入不到2100元,扣除党费后实际到手约2000元出头。
当时北京市民平均月薪800元左右,钱学森算高薪,但对于一位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而言,这个数字令人唏嘘。
钱都去哪儿了。
《工程控制论》的稿费,捐给了中国科技大学力学系,资助贫困学生买书。
《物理力学讲义》和《星际航行概论》的稿费加起来好几千元,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钱学森连钱袋都没打开,直接作为党费交了上去。
父亲钱均夫去世后,组织上补发了三千多元工资,钱学森说自己不能要,又交了党费。
1994年获得何梁何利基金优秀奖,奖金100万港元,钱学森连支票都没拿到,直接委托秘书转交给了沙产业发展基金。
与人合著的七部著作,分得稿费14238元,钱学森全部送给了合作者,说我的工资够生活了,你们留着养家糊口吧。
一笔一笔捐出去,钱学森把自己变成了一根管道。
国家给什么,就传递出去什么。
所以到了97岁,问儿子一台电视贵不贵,真的很正常。
因为在钱学森的坐标系里,根本没有"为自己消费"这个维度。
导弹的每一个参数,记得清清楚楚。
电视机的价格,从来没关心过。
2005年,钱学森向国务院领导直言:中国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老是冒不出来,这是很大的问题。
2007年,96岁高龄的钱学森通过秘书表达了自己的心声:我今年已90多岁了,想到中国长远发展的事情,忧虑的就是这一点。
2009年8月,领导探望时,钱学森精神还不错,说我要活到100岁。
两个月后,10月31日,钱学森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
那台电视还在卧室里,那声"我的钱够不够"还在回响。
一个把导弹送上天的人,一辈子没搞清楚电视机多少钱。
参考信息:
《钱永刚追忆父亲钱学森最后岁月》·环球网·2009年1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