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怀孕，嘴里说什么时候需要我，就打电话让我过来，前期把我感动的……
我妈当时在电话里嗓门亮得很，说老家的土鸡蛋给我攒着呢，自己晒的梅干菜也装罐了，等我孕吐过了就送过来。
我那会儿闻见油烟味就恶心，吃啥吐啥，听她这么说，挂了电话眼泪噼里啪啦掉，觉得还是亲妈疼人。
孕吐稍微好点，我给她打视频，说“妈你来吧，我想吃你做的梅干菜扣肉了”。
她第二天就坐火车来了，左肩一个帆布包右肩一个，看见我就笑，“快来看妈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帆布包一打开，土鸡蛋用稻壳裹得严严实实，梅干菜装在玻璃罐里，罐子外面还用红笔写着“2023年晒”。
头几天她劲头足，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在厨房叮叮当当做早饭，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说“多喝点，养胎”。
我那会儿还跟老公说“看我妈多好”，可她来的第二周，我就发现不对劲——每天傍晚炒完菜，她总要扶着灶台站一会儿，右手偷偷揉左边膝盖，揉得挺用力。
有天半夜我起夜，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老毛病了，贴膏药呢……别跟孩子说，她怀着孕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她来之前我爸在电话里犹豫了半天，说“你妈膝盖冬天摔过一跤，你……”当时我急着说“爸你就让她来吧，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没让他说完。
第二天趁她午睡，我翻她带来的包，在夹层里找到张体检报告，去年冬天膝盖骨裂，医生写着“避免久站，减少负重”。
难道她之前说“随时打电话”是客套话？
可她带的土鸡蛋有五十多个，梅干菜装了三大罐，要真是客套，犯得着大老远背过来？
下午她醒了，我把新买的护膝放她腿上，说“同事推荐的，说这个保暖，你试试”。
她拿起护膝摸了摸，眼眶红了，“本来想瞒着你，看你孕吐瘦了一圈，我这当妈的，哪能在家待得住……”
“膝盖不好就别硬撑，”我拉她坐下，给她戴上护膝，“你在这疼得揉膝盖，我看着心里更难受，还不如你回去养好腿，等我生了，你再来帮我带孩子，到时候咱们娘俩一起遛弯，不比现在强？”
她吸了吸鼻子，“那你要是——”
“要是有事我肯定给你打电话，”我笑着抱她，“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
她又住了四天，每天教我怎么挑新鲜的鱼，怎么用电饭煲做杂粮饭，走的时候把梅干菜分成小包，贴了标签“扣肉用”“炒饭用”“煮汤用”。
现在每周六晚上都跟她视频，她举着手机带我看老家院子，说“小油菜长起来了，等长老点给你寄种子”。
前几天我学着做梅干菜炒饭，炒到一半突然想起，她来那天帆布包带子把肩膀勒出红印，我当时光顾着高兴，都没问她累不累。
真正的关心哪是嘴上说“需要就打电话”，是你没说的疼，有人看在眼里。
就像她现在总问“膝盖不疼了吧”，我总说“宝宝今天踢我了”，谁也没提她硬撑的那两周，也没说我偷偷看她体检报告的事。
因为都知道，帮忙不是一方硬扛，是彼此给对方留余地。
摸着肚子里动来动去的小家伙，想着等他出来，我要教他认梅干菜，告诉他“这是外婆晒的太阳味，也是外婆疼妈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