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大酒店，公司年会，我成了最后的压轴。
“今年，我们安全事业部实现了300%的增长！”
“这个奇迹的缔造者就是：我们的安全总监——程顺！”
“有请我们今晚最靓的仔——程顺程总上台！”
CEO马东明站在台上大声说道，声音通过顶级音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痒。
他手中拿着镀金的奖杯，笑容标准得像AI生成的一样。
聚光灯瞬间打在我的脸上，我微微一阵眩晕。
台下，掌声雷动。
全公司八百多号人盯着舞台，自助餐区那些波士顿龙虾和香槟塔暂时失去了吸引力。
我起身，整了整阿玛尼西装。
走上台的十二步里，我瞥见易明在第三排鼓掌，拍得比谁都响，嘴角却抿出一抹狡黠笑意。
“下面，让我们看看公司对功臣的奖励！”
马总侧身，示意后台播放VCR。
大屏幕顿时暗了下去，接着又亮起来。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数字：
1281476.32元
不是设计精美的动画！
也不是洒满金粉的祝贺词！
而是一张银行账户截图！
户名“程顺”，尾号5328！
余额那栏用红色粗体标着这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整齐得如同经过了排练。
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冻住了。
那……不是年终奖发放的截图！
那是我的私人储蓄账户，连老婆徐薇都不知道具体余额的账户。
马总对着后台大吼：“技术故障！快点关掉！”
屏幕三秒后一黑。
但，太晚了！
八百多双眼睛，一千六百多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拿着奖杯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像个刑场上的犯人，背后插着标价牌。
下台时，人力资源VP章姐拽住我胳膊，低声说：“公司会查，你先稳住。”
我点了点头，机械地走回座位。
经过易明那一排时，他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
他笑了。
不是那种“恭喜啊兄弟”的笑，是那种“鱼上钩了”的笑。
嘴角先扬起左边，再扯起右边，眼睛眯成缝，但瞳孔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笑容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用手捂嘴咳嗽的动作掩盖过去。
可我看见了。
我看得太清楚了。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像个提线木偶。
敬酒，接受祝贺，回答“程总怎么做到的”这种蠢问题。
每个人都在试探，想知道我到底多有钱，想知道截图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P的，”我对第七个来打听的同事说：“我哪有那么多钱。”
说这话时，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泄露途径。
手机？电脑？
云端？银行内部？
每个可能性都让我后背多一层冷汗。
晚上十点，年会终于散了。
我叫了代驾，坐在奔驰S500的后座，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摩斯电码。
这是我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我挂断。
又震动，另一个陌生号码。
我再挂断。
第三个号码打来时，我接了，刚准备骂人。
“程先生，我们是比特币代理交易平台，可以帮你……”
我一听就是诈骗电话，当场挂了。
不一会，又一个电话打来。
真是莫名其妙，我好像被诈骗盯上了一般。
我年终奖百万被曝光，还没到家就来了好几个电话。
我带着一股怒火，不耐烦地接了。
“程总，”那边是一个机械的电子音：“恭喜发财。”
我浑身一僵：“你哪位？”
“百万年终奖，真让人羡慕啊。”
电子音不紧不慢：“不过，人一旦钱多了，烦恼也多，对吧？”
“诈骗电话我见多了！”我强迫自己声音平稳：“技术不错，变声软件哪里买的？”
那边却笑了，电子合成的笑声很怪异。
“明天早上七点，我们会再打给你。建议你接听，为了你儿子小杰考虑。”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