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了一期Lenny的播客，嘉宾是Rippling的首席产品官Matt MacInnis。这家公司的估值已经超过160亿美金，员工超过5000人。Matt之前当了很多年COO，去年才转岗做CPO。提前叠个甲，Matt说话的方式非常刺耳，他属于是对自己和对团队都要求非常高的领导。所以如果你本身在工作上是一个非常佛系的人，听到他在访谈里说的一系列对于管理的论断，可能会让你感觉非常不舒服。1️⃣ 第一个反常识：故意让团队缺人Matt说：对我来说，确保公司每个项目都刻意减少人手至关重要。他的解释是这样的，当你给一个项目配人的时候，你永远不可能配得刚刚好。既然如此，你就得选择：是宁愿多配一点，还是宁愿少配一点？答案是少配。因为人一多，问题就来了，比如办公室政治。而且，有人会开始做那些优先级并不高的事情。你有个待办清单，前5件事必须做，后面15件事有点模糊。人手充足的时候，后面那些模糊的事情就会被提前做掉，而你甚至还没搞清楚它们到底需不需要做。Matt说，它浪费资源，拖慢速度，还会让整个组织长出一层硬壳。2️⃣ 第二个反常识：舒适是危险信号Matt反复强调一件事：非凡的成果需要非凡的努力。如果你想在结果上达到前1%，那一定会非常难受。你得不断提醒团队，如果他们在工作中感到舒适，那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紧接着解释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这种要求只有在公司确实在赢的时候才说得出口。Rippling的增长速度确实很猛，这让Matt作为领导者有了底气，可以站在团队面前说：兄弟们，我需要你们最后一滴油。因为大家知道，这些付出是有回报的。他不是在鼓吹无意义的内卷，他是在说，如果你有幸加入一个正在高速增长的团队，那种每一分努力都能转化为真实成果的机会其实非常稀有。而大多数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他还提到一个现象：当你给团队喘息的空间，让他们可以无所事事的时候，士气反而会下降。人会开始分心，会开始想我们到底在干什么，会觉得无聊。保持忙碌和被点燃的状态，虽然累，但反而让人更有精神头。3️⃣ 第三个反常识：流程只干一件事Matt用了一个金融领域的比喻来解释他的管理哲学。在投资里有两个概念：Alpha和Beta。Alpha是超额收益，你买了某个东西，它比大盘涨得多，那个多出来的部分就是Alpha。Beta是波动性，股价上蹿下跳、跟大盘没什么关系地乱晃，那就是高Beta。理想的投资是高Alpha低Beta，收益高，但很稳。Matt说，人也是这样。有些人是高Alpha型，能创造巨大价值，但可能有点难搞，比如篮球运动员丹尼斯·罗德曼，每个团队可以容纳一个这样的人。有些人是低Beta型，稳定可靠，不出幺蛾子。关键在于，你要根据场景选择你要的是什么。从0到1做产品的时候，你需要Alpha，需要找到某个能带来超额回报的角度。产品成熟了以后，你需要低Beta，需要系统稳定运转、可预测。他说了一句特别精辟的话：流程在组织里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降低Beta。流程是用来减少系统输出的波动性的，但流程的副作用是，它会压制Alpha。所以作为领导者，你得特别谨慎。在需要创新的地方，只加一点点流程。在需要稳定的地方，要加非常严格的流程。4️⃣ 第四个反常识：熵增是你最大的敌人来Matt讲了一个我觉得特别有洞察力的框架，关于熵。熵是热力学第二定律里的概念，简单说就是，宇宙中的一切都在趋向混乱。你的袜子抽屉会变乱，马路会出现坑洼，飞机需要不断维护才不会散架。生命本身就是对熵的临时胜利。太阳给地球能量，让物质组织起来变成我们能吃的东西，我们用这些能量对抗熵，直到七八十岁输掉这场仗。这跟产品管理有什么关系？Matt说，对抗熵的唯一方法就是注入能量。你每往代码库里加一行代码，系统的熵就增加一点，就需要更多的人力去维护它。如果你想达到顶尖水平，如果你想站在幂律分布的最右端享受指数级的回报，你就得在每一步都持续注入能量。但问题在于，团队天然会优化局部舒适度，而不是公司整体利益。这不是因为大家故意使坏，而是因为我们是人。熵会悄悄渗入，人会不自觉地选择省力的方式。所以作为领导者，你的工作就是每天对抗这种熵。每次看到bug，每一次，不是大多数时候，是每一次，你都得追到产品经理或工程经理那里。每次有人想跳过背景调查就招人，你都得拦住。你必须在每个可能松懈的地方坚持99%的标准，否则系统就会衰退。5️⃣ 第五个反常识：能量会衰减Matt说了一个观：一家公司里，最纯粹的雄心和最强烈的能量来源是创始人CEO。然后，每往外扩一圈管理层，能量就可能衰减一个数量级。这很危险。如果隔了两层管理，能量就衰减了两个数量级，那整个组织就会变得非常低效。所以他对Rippling的高管们说：你们的工作不是做缓冲，不是帮团队挡住CEO的强度。你们的工作是完全镜像那种强度。公司里永远不缺愿意当缓冲的人，下面的人会自发地帮同事挡压力。你作为管理者，不应该成为那些缓冲中的一个。你应该把强度尽可能完整地传递下去，让缓冲发生在别处。6️⃣ 最后一个：不要做佛系领导Matt说，chill boss是他能给出的最贬义的标签。不要给佛系老板打工，也不要成为佛系老板。佛系成就不了任何事，要intense，要投入，要尊重人，但要投入。因为如果你佛系了，如果你在X轴上往后退了10到20个点，Y轴不是跟着掉10%到20%，而是会塌掉。这就是幂律分布的残酷之处，顶端10%的人不是比别人多拿10%的回报，是多拿10倍甚至10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