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警方来到悍匪白宝山住处,白准备拿枪摊牌,母亲问其何事 1991年8月末,新疆石河子郊外的草场被炽烈晚霞染成暗红。三名牧民牵着散落的羊群,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被放牧犯人白宝山拦住。他一句“羊进了监狱地界,留下一盒子弹再牵走”把对方怔得说不出话来。那一年,他已服刑九年,报复情绪像草原上的潜火,一拨就旺。 白宝山原籍北京石景山。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13岁回京,辍学、装卸、打鸟,生活轨迹和同龄工友并无二致。改变发生在1982年底:为了抚养双胞胎,他伸手偷了第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从那晚开始,偷盗、入室、殴斗,直到1983年被捕,刑期四年。狱中被狱友“补刀”揭发旧案,再加十一年。他认定自己是被制度和人情一起“坑”了。 进入石河子新安监狱后,他被列入“零星犯”,白天放羊,晚上琢磨枪械。三年间,藏下百余发子弹,还把狱警讲过的武器规格在心里复述得滚瓜烂熟。减刑一年后,1996年3月7日,他领到释放证,兜里只有车票和弹药,却自觉握住通往“强者”世界的门票。 回到模式口老旧单元楼,他发现妻子带着孩子早已改嫁。派出所办户口三次遭推诿,摆摊剃须刀又被城管没收,他冷笑一句“社会不留活路”。仅仅24天后,3月31日深夜,高井热电厂哨兵被铁棍击倒,他抢走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武器到手,白宝山迅速升级:八大处、丰台射击场,一连串袭警事件震动北京警备区。 守不住的岗哨让他调整思路。1997年正月,他携情妇重返石河子,找到曾在狱中共度岁月的吴子明。“一起干票大的。”吴没多考虑就点头。6月、7月两次摸营地无功而返,直到8月8日凌晨,他们闯进团场一营警务区,枪杀两人,抢出一支五四式手枪。11天后,乌鲁木齐边疆宾馆门口瞬间火光四射,七死五伤,一百四十万现金被卷走。案发现场留下的弹壳被新疆警方与北京旧案比对后,名字指向同一个人。 分赃时,吴子明急切想带钱离开,新藏大漠夜风却让白宝山生出“永绝后患”的决定。8月26日天池边,两人刚爬上一处荒坡,白宝山忽然回身连开两枪,再用铁锤补击。做完这一切,他点燃干草,尸骨在火光里暗淡。很快,吴子明失联的消息被弟弟吴子兵带着一张写有“白宝山,石景山区模式口”字样的纸条报给乌鲁木齐警方。 9月4日深夜,协查电报飞抵北京。市局成立专班,决定用“户口批复”作诱饵。次日傍晚七点整,两辆无标识警车停在模式口胡同口,四名民警敲响三层小楼的防盗门。门开缝隙,白宝山露出半边脸。“户口下来了,去所里办手续。”年轻民警语速平缓。白宝山点头,转身一句:“我拿件衣服。”步伐却迅速转向卧室,那把八一式自动步枪就藏在床底工具箱里。 “怎么回事啊宝山?”母亲突然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攥着刚削好的苹果皮。她神情里既有疑惑也有担忧,四名警察的肩章让她下意识提高声调。白宝山握在门框上的指节逐渐放松,半晌低声回:“小事,真办手续。”这短短几秒,他意识到若真拔枪,子弹溅起的血点里很可能就有母亲的惊呼与恐惧。悍匪第一次被亲情卡住扳机。 他合上卧室门,平静走向民警,双手举过头顶。楼道灯泡嗡鸣,空气像凝固的尘埃。押上车后,从石景山到东城区看守所这段路,白宝山一句话未讲。凌晨审讯,案卷摞成小山,他只求速战速决:“都是我干的,你们别难为我妈。” 1998年3月3日,新疆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白宝山面无表情,唯独在听到“附带民事赔偿”时轻轻皱眉。4月10日,军用场地执行,枪声短促干脆,结束了他40年的生命轨迹。 案件收网后,公安系统对军警哨位安全、弹药管理以及对刑满释放人员的综合帮扶进行全面整改;石景山派出所的户籍窗口此后再没出现因“态度问题”被举报的记录。白宝山在母亲一句平常的追问中放下武器,也让办案人深切体会到:连环重罪与正常生活之间,隔着的往往只是一道脆弱到难以置信的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