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我不背——明明啥都没干，愣是成了儿媳闹脾气的“源头”。 这话是上周二傍晚，我蹲在厨房择菜时，对着盆里蔫头耷脑的菠菜说的。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个不停，是楼下李姐发来的语音，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家小敏刚才在超市哭呢，说你故意把她晒在阳台的被子收了，害她孩子晚上盖着凉了。” 我手里的菠菜叶“啪嗒”掉回盆里，盆底的水溅到鞋面上，凉丝丝的。 小敏是住对门的邻居，搬来半年多，平时见了面也就点点头，她家孩子刚上幼儿园，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她扯着嗓子喊“快点穿袜子”。 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东西在外面淋雨——昨天下午天阴得厉害，我收自己家被子时，看见她家粉色的卡通被还搭在栏杆上，边角都湿了一小块，就顺手抱进来，叠好放在她家门外鞋柜上，还贴了张便签：“天要下雨，帮你收了被子。” 今早出门倒垃圾，还看见那张便签好好地粘在被子上，怎么就成了“故意收被子害孩子着凉”？ 下午接孙子放学，在小区门口碰见小敏她妈，老太太挎着菜篮子，看我的眼神跟淬了冰似的：“有些人就是闲得慌，别人家的事也爱插手，我外孙子昨晚咳嗽了半宿，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总不能跟老太太吵吧？万一她血压上来了，我更说不清。 晚上儿子回来，看我对着电视发呆，菠菜还在盆里泡着，就问怎么了。 我把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儿子叹口气：“妈，你下次帮人之前，先在业主群里问一句不行吗？小敏昨天加班到十点，回家看见被子在门外，还以为是被谁扔出来的，估计吓着了。” 我没说话，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夜风裹着楼下的槐花香飘进来，晾衣绳上的衬衫晃啊晃，突然想起上个月，小敏帮我捡过掉在楼下的孙子的玩具车，当时她还笑着说“这小车挺酷，我儿子也想要一个”。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六个茶叶蛋，装在保鲜盒里，敲了对门的门。 开门的是小敏，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刚哭过。 我把茶叶蛋往她手里塞：“昨天那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你说一声。这蛋是自家鸡下的，给孩子补补。” 她愣了愣，手捏着保鲜盒的边，指节都发白了：“阿姨，对不起……我昨晚回来太累了，看见被子在门外，以为是物业嫌我晾外面太久，又想起孩子有点咳嗽，就……就乱发脾气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保鲜盒盖上，“啪嗒”一声。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看见她手腕上贴着块创可贴，边缘还沾着点干了的碘伏——估计是昨天搬东西时不小心蹭破的。 后来才知道，小敏她老公出差半个月了，她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加班，昨天下午在公司被领导批了，回家又找不到被子，心里的火没处撒，就冲着我来了。 你说，成年人的世界是不是都这样？心里装着一堆没说出口的累，有时候一件小事，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不过这根稻草，不小心砸到了别人身上。 现在我家阳台栏杆上，偶尔会看见小敏晾的小袜子，旁边总会留个空当，正好能放下我家的花盆栽。 那天她送还保鲜盒时，里面装着两个她自己烤的小饼干，形状歪歪扭扭的，像她儿子画的太阳。 我咬了一口，有点甜，还有点烫嘴——原来有时候，“背锅”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是老天爷给个机会，让你看见别人藏在笑脸后面的不容易。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故意”，更多的是“不得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