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我们村参加过抗日战争老兵的儿子，初中刚毕业的第二年，伙同他人到江南截了一车大椒，共十个人作案，只有他是投案自首的！

那年头农村青年出路少，初中毕业的小陆在家里憋得慌。

听同村几个半大孩子说江南遍地是机会，揣着皱巴巴的几十块钱就上了火车。

本以为能进厂挣点活钱，没成想领头的大哥在无锡火车站被扒了钱包，一群人顿时没了方向。

"不能空着手回去。

"有人提议劫道时，小陆躲在桥墩子后面没作声。

后来他跟我说，当时既怕又觉得刺激，就像看戏时明知台上是假的，还忍不住往前凑。

那辆拉着大椒的山东货车，就这么成了他们眼中的"猎物"。

老陆知道这事时，正蹲在门槛上擦那把跟了半辈子的老步枪。

小陆扑通跪下的时候，老人手里的枪油布都掉地上了。

"你爹当年在战场上没当逃兵，你现在倒好，敢当土匪？"老人的烟袋锅子敲得桌角邦邦响，第二天一早就拽着儿子去了派出所。

法庭上公诉人念同案犯刑期时，小陆的腿肚子直打颤。

十个被告里，八个判了十年以上，两个无期。

轮到他时，法官特意提了句"犯罪时未满十八，且有自首情节"。

一年，这个数字让旁听席上的老陆猛地呛了口烟。

铁窗里的日子，小陆跟着老木匠学手艺。

出狱那天，老陆没来接他，只托人捎了把刨子。

后来他在县城开装潢店，招牌上"诚信"两个字还是老人用毛笔写的。

去年我去他店里，墙角还堆着当年服刑时记的笔记，纸页边角都磨白了。

如今小陆的儿子都上初中了，每次开家长会他都要穿那件熨得笔挺的中山装。

有回我问他为啥对孩子这么严，他指了指墙上老陆的黑白照片："我爹用枪杆子保家卫国，我得用刨子给孩子挣个正经前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诚信经营"的牌匾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