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8岁的女孩被人贩子卖给老汉为妻,付钱时,人贩子却要多收100块。 女孩攥着兜里仅有的80块血汗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是她从河南襄城服装厂挣来的全部积蓄,原本想着攒够学费回去复读。 老汉数着皱巴巴的零钱,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人贩子踹了女孩一脚,催她跪下求情。 她膝盖砸在泥地上,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发抖:"大爷,我以后给您洗衣做饭,这80块您先拿着。 "那天太行山的风刮得正紧,把母亲在电话里的话吹得支离破碎:"嫁了吧,山里好歹有口饭吃。 " 五年后,村小的土坯房里传来了读书声。 原来的老师嫌工资低跑了,村长蹲在门槛上抽烟,问她愿不愿意代课。 她望着黑板前三十多个孩子,想起自己藏在床板下的初中课本,那些被油灯熏黄的纸页上还写着"考大学"三个字。 现在这些字好像活了过来,一个个跳进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里。 每天清晨她都要翻过两座山去上课,布袋里装着学生的作业本和半个冷馒头。 有次雪下得太大,她摔进沟里,爬起来时发现教案湿了大半。 孩子们用冻红的小手帮她焐着纸页,班长突然说:"郜老师,长大了我背您过山。 "她突然想起18岁那年被关在柴房里,也是这样冷的天,只是那时没有一双温暖的手愿意伸向她。 2006年夏天,报社记者找到她时,她正教孩子们写"希望"两个字。 报道出来后,有人骂她"斯德哥尔摩",也有人往学校寄来新书和羽绒服。 她把汇款单都退了回去,只留下一箱字典。 有家长劝她趁机离开大山,她摸着讲台上的裂缝说:"我走了,这些娃咋办?"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早把根扎在了这三尺讲台下。 去年冬天我去采访时,村小已经盖了新教学楼。 58岁的郜艳敏戴着老花镜批改作业,教案本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2008年第一个考上县城高中的学生留下的:"老师,山外面真的有高楼。 "窗台上的绿萝长得正旺,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手上,那双手曾攥着80块钱绝望哀求,现在正一笔一划写着"未来"。 那80元皱巴巴的纸币早已不见,但讲台上的粉笔灰还在簌簌落下。 她教过的学生里,有三个回村当了老师,最小的那个总说要像郜老师一样,把山里的孩子一个个送出去。 下课铃响时,她起身关窗,风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清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