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时，郑则仕握着听筒的手全是汗。 “发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对面沉默几秒，传来一句“我要去好莱坞发展，没钱借你。”1993年的香港，“肥猫”郑则仕的世纪影业刚宣告破产，8000万债务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郑则仕不是一直这么难。 1987年他创立世纪影业，《何必有我》里的“肥猫”让他拿了金像奖，公司也跟着风光。 那时候香港电影年产量超200部，枪战片武侠片扎堆，他觉得跟风拍《黄飞鸿》准能赚，没料到观众早看腻了，票房血本无归。 当年在TVB，郑则仕还没成名时，《狂潮》剧组缺个男三号，他力排众议推荐了周润发。 那时候周润发还是个跑龙套的，靠这个角色才慢慢起来。 谁能想到，十年后自己落难，对方一句“好莱坞发展”就把电话挂了。 后来才知道，周润发确实在筹备《血仍未冷》，只是这“筹备”，偏偏卡在朋友最需要的时候。 比周润发更让他心寒的是张卫健。 这个被他一手捧红的演员，拍《日月神剑》时还是个新人，郑则仕手把手教他走位。 破产消息传开，张卫健直接带着律师上门，说还有200万片酬没结，“公司倒了，我的钱不能少”。 本来想提当年提携的情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郑则仕看着他递来的账单，突然觉得这行真冷。 就在郑则仕准备卖掉加多利山别墅时，刘德华的电话打了进来。 “肥猫，我这有部《醉拳3》，缺个反派，你来试试？”没提借钱，只给机会。 我觉得这种给机会的方式，比直接借钱更让人有底气15万一部的片酬，虽然是巅峰时的五分之一，但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 刘德华还把他拉进中国星电影公司，让他做监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话他记了一辈子。 从1994到2000年，郑则仕拍了30多部戏，从配角演到主角。 白天在片场挨打，晚上改《肥猫流浪记》的剧本，监制的酬劳也全填进债务窟窿。 2000年最后一笔欠款还清那天，他把破产时留下的旧台灯擦了又擦，那是世纪影业办公室唯一没卖掉的东西。 后来他拍《肥猫正传2》，专门加了段残障人士找工作的戏，“我知道那份被需要的感觉多重要”。 2018年拍《大帅哥》，张卫健主动找他演对手戏，片场休息时递过来一杯热茶，“以前的事，对不起”。 郑则仕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 这些年他常想起刘德华推荐的第一个片场，想起那部《醉拳3》的剧本真正的帮助从不是给你钱，而是让你有本事自己站起来。 就像肥猫永远记得，当年那个让他重新拿起剧本的人，给的不是施舍，是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