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震是我最喜欢的女歌手,没有之一,我会唱她的每一首老歌。来看跨年演出的大都是老人,白发苍苍的,年轻人也有,但很少,有的看上去是为陪父母才来的。国家体育馆太大了,但卖票的座位都坐满了,包括看台上层。那么多老年人聚集在一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特别震撼。演唱开始前,会场大屏幕不断播出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的防止老人被诈骗的宣传片。我心里暗算,这一场人的年龄加起来是个什么数字,不禁感到一丝悲凉:要是这些老人死了,那么是不是田震也便死了?因为后面很少或没有人来听她的歌了。田震也是老人了,今年六十本命年。然而她出现在舞台上时,在大屏幕上看到,也就三十多岁样子,身材也保持得很好,穿一身红色大衣,里面黑夹克,黑短裙,黑长统靴,飘动闪亮的披肩发,伫立在祭台般的高架上,像神一样。后来又多次变幻服装,伴随不同歌曲,有时像洋娃娃,有时像邻家女孩,有时像女侠,始终活力四射。她与观众对话,豪放而亲切,说她上一次在北京开演唱会还是二零零一年,转眼二十四年过去了,等得太久了,“我回家了!”她说要带观众们回家喝牛栏山二锅头吃臭豆腐酱蘸窝窝头,“该重逢的人总会在对的时间再见面,一切都是刚刚好!”她唱歌时,满场老人火山喷发般沸腾起来,挥舞荧光棒,发出尖叫,喊她名字,摇摆身子跟唱,比十几岁的粉丝还要疯狂。坐在我旁边的看上去比我还大许多的谢顶老头激动地跟唱《野花》,声音像海绵一样颤抖。田震的歌声把大家身上什么东西唤醒了。这场演唱会叫“玩儿个痛快”,有很多曲子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田震也换上那个时代的女郎衣服,拎着一台收录机上场。大概是考虑到老人比较多,她又把《靠近我》改编成一首拍打身体的健身操舞曲,现场唱来让大家“跟着老田一起拍八虚”。她说这不是演唱会,而是老友见面会,问:“我的老BABY在吗?”立即老人们很乖地齐声“哎”地应答。有个人说:我就是二十四年前,站在演唱会场馆外面,喊着要给你当保姆的那个人呀。田震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大了,你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子呀。她又问:“我的新BABY在吗?”于是摄像机镜头转向一些年轻面孔。她说没有想到,还有八零后来呀。我想,最早一批八零后也四十五岁了。今天是过去向未来发起的一场入侵,要改变看不到希望的明天。田震的歌很励志,反映了曾经那个时代的自由开放,随心所欲,敢做敢为,为干成一件事,什么都可以放下,从不犹豫,永不后悔。她也唱了一些新歌,说有的歌写好很久了,但今天是第一次在舞台上唱。这些歌也十分好听。她唱: “2026这个春天,祝愿人间没有危险。”两个半小时里,我作为一个小粉丝坐在人海里,目不转睛看着偶像,像做梦一样,好像又活过来了。演唱会结束时,田震唱出最后的歌,“追逐梦想总是百转千回,无怨无悔从容面对”,全场爆发震天动地的大合唱,有人哭得眼泪哗哗。太感谢田震了。在回去的地铁里面,听到有人把刚用手机录下来的她的歌,又放出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