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媒：欧洲制造还没输，只要能逼中国转让技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站在2025年的尾巴上回望，历史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展示它幽默而讽刺的一面。10年之前，当时的西门子PLM软件大中华区CEO梁乃明，他在接受采访时曾经讲过一个段子：“很多中国客户参观完西门子的成都数字化工厂后会说，哎梁总，干脆就帮我们盖一个工厂，跟你们这个一样的就行了。”那时候，“工业4.0”是德国人写给全世界的教科书，而中国制造业，责是一个虽然勤奋，但底子还很薄弱的学生。无数中国企业家涌向安贝格和西门子的样板间，眼里满是对“德国智能化生产”的渴望。当时中德之间的角色定位是很清晰。德国负责出题，中国负责解题。德国输出标准，中国提供市场。可谁能想到，短短10年之后，剧本就发生了彻底的反转。如今，在柏林、布鲁塞尔乃至巴黎的舆论场中，一种新的声音正在占据主流。欧洲媒体和智库开始形成一种微妙的共识：欧洲制造还没有输，只要欧洲能学会中国当年的那一招“以市场换技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要用数据来量化中德之间这场“师徒变对手”的戏码，那么德国机械设备制造业联合会（VDMA）的数据就是最直观的。2018年，中国机械制造业向欧盟出口了200亿欧元的商品。那时，德国还很淡定，认为这只是低端设备的自然增长。但到了2024年，这个数字已经飙升到了近500亿欧元。VDMA的亚洲专员瓦克（Oliver Wack）虽然嘴上说着“谨慎乐观”，强调德国对华出口依然大于进口，但空气中的焦虑感已经掩盖不住了。因为谁都清楚，贸易差额的背后，是产业链地位的迁徙。在清洁能源、电动汽车、铁路装备这些曾经欧洲引以为傲的领域，如今的中国企业已经不再是跟随者了，而是变成了势头正劲的竞争者。欧盟驻华商会的数据显示，全球70%的无人机、70%的电动汽车来自中国厂商；在风能和太阳能装机容量上，中国更是是其他所有国家总和的两倍。2007年，中国研发支出占GDP比重仅为1.37%；而到了2022年，这一数字已跃升至2.56%，绝对值翻了近10倍，仅次于美国。这对中国人来说当然是一场胜利，但在欧洲人眼里，中国制造所取得的这些成绩，并非完全遵循市场经济的逻辑。用大名鼎鼎的美国盈利性智库“荣鼎咨询集团”（Rhodium Group）的中国专家班开玫（Camille Boullenois）的话说：“中国制造的成功，其实是建立在巨大的‘资源错置’之上的。”什么意思？在班开玫看来，中国政府将大量资金投入到了“关键科技产业”，比如光伏、电池、芯片，导致产能远远超出了国内市场的消化能力。而与此同时中国消费者的购买力并没有同步跟上。由此造成的结果就是：过剩的高科技产能只能溢出到全球市场。班开玫的这番话，虽然带有西方中心主义色彩，但也点出了目前中欧贸易摩擦的核心。欧洲人始终认为，他们在和一个“不按成本定价”的对手竞争。只是，光指责解决不了问题。欧洲人倒是也很务实，他们开始寻找起了中欧之间新的博弈平衡点。既然打不过，又离不开，欧洲人决定翻开中国30年前的教科书。曾经，中国汽车产业的发展策略是“以市场换技术”。大众、奥迪想来中国赚钱？可以，但必须合资，必须国产化，必须转让部分技术。如今，这熟悉一幕正在欧洲反向上演。班开玫说得非常直白：“中国的大规模补贴策略是不可持续的，不值得我们欧洲学习；但是‘以市场换技术’，倒是中国产业战略中值得我们效仿的部分。”为了应对来势汹汹的中国企业，她给欧洲开出的方子是：“我们可以对中国企业说，欢迎来欧洲投资，但前提是你们要在我们这里生产、创造本地价值，并分享你们的知识产权和技术。”这不仅是专家的建议，它也正在变成欧盟的政策。目前，欧盟已经在酝酿对中国企业在欧投资设置一系列先决条件。欧盟贸易专员谢夫乔维奇（Maros Sefcovic）很早就说了：“投资必须是‘真正的投资’……要在欧盟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并涉及技术和知识产权的转让，就像欧洲公司在华投资时所做的那样。”受此影响，一些中国企业，比如宁德时代，目前已经响应了欧方的号召，在德国图林根州的阿恩施塔特建设了一座电池工厂。该厂目前约有1700多名员工，其中只有10%来自中国，其余全是德国本地人。不仅如此，宁德时代还在当地设立了培训中心，每年大约能为德国培训20名学徒工。你很难说宁德时代这么干是不是自愿的，但它没得选。这不仅是为了缩短运输距离，更是为了规避地缘政治风险。如果仅看市场份额和技术指标，中国制造在2025年似乎是赢麻了。中国只用了短短10年的时间，就走完了西方国家半个世纪的工业升级之路。但如果看地缘格局，这场游戏可能才刚刚进入下半场。一旦欧洲人放下高傲的升段，开始认真研究并模仿起中国的产业政策和市场换技术的策略，那么或早或晚，我们都将面对一个更加难缠的对手。未来的中欧经贸关系，或许会进入一种强制性共生的状态，即中国企业提供技术和效率，欧洲提供市场和规则。老师和学生从来不是绝对的，只要你足够强大，昨天的老师，或许会变成明天的学生。至于欧洲能不能通过逼中国转让技术而好起来，那就要看中国企业的智慧，以及我们手中的技术护城河，到底挖得有多深了。韩愈说过：“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这话现在听来依然振聋发聩。不光是对欧洲人。对我们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