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学晶的事情,我又想起来了半年前在火车上邻座的两个农村大姐。那位患癌的农村大姐,每个月需要4000块钱药费,60岁的老公不得不出去打工,供她吃药,她则每天叠纸壳,叠一千只挣20块钱,手指缠得满是胶布。然后还被同村人骂“败家娘们”,患病的苦,甚至都无人诉说,说了就被会当反面教材骂败家。另外一位50岁大姐,因老公赌博而离婚,四处出苦力打工,还要贴补儿子一家。她们和闫学晶是同代人吧,都是农村的或农村出去的。她们不努力吗?那位60岁大姐叠一万只纸壳也不够一次买药的钱。同一代人,同样从黑土地出来,差距不是谁更努力,而是谁掌握了话语权,谁掌握了定价权。一个定价权在资本、热搜,一个在每日拼命的干活、在村口闲言碎语中挣扎。一边是直播间里“几十万真不够花”,一边是老公寄来4000块钱却被人骂“败家”。为什么同样拼尽全力,有人把穷表演成热搜,有人连穷字都说不出口。群众是“仇富”吗?不,大家只是识破了同情的通货膨胀。他们的热议被别人兑换成三亚的大平层。而那位大姐,连在村里哭诉生病的权利都没有,她得把绝望攒成静音模式,才配活下去。这不是“仇富”,这是两种生存模式下的应激反应:富人可以抢“穷”字,等于流量穷人一旦哭诉,就等于原罪。直播镜头下,“我哭穷可以,你哭就是矫情;我哭”几十万不够花“是焦虑,你说4000块钱药费难凑就是活该。”当“穷”的诉说权也被富人抢走,真正穷的人连使用权都被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