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38岁的李鸿章刚死了老婆，就急匆匆请大哥说媒。 这年他正忙着在安庆组建淮军，督办江苏军务，按说该一心扑在军务上，却反常地把续弦当成急事来办，背后藏着的，是那个年代士大夫家庭最实际的生存逻辑。 周氏嫁过来时，李鸿章还是个没考中进士的穷书生。 道光二十五年那会，俩人成婚，婚房里最值钱的就是一架纺车。 后来李鸿章入了翰林院，俸禄微薄，周氏就靠着这架纺车，夜里纺棉到三更，补贴家用。 公婆常说“儿媳治家比儿子做官还严”，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两岁的儿子失足落水夭折，紧接着女儿也没保住，周氏的身子从此垮了。 咸丰十年冬天，周氏在合肥老家病重，李鸿章正跟着曾国藩在前线治军，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大哥李瀚章后来告诉他，嫂子临终前拉着人反复说“一定要让他再娶，家里不能没人管”。 这话戳中了李鸿章的软肋那时候他既要管军队，又要顾老家田产，账房里的册子乱得像团麻，没个精明人盯着真不行。 李瀚章在江西做官，人脉广，很快想到了同年赵畇的女儿赵小莲。 赵家是太湖望族，赵畇当过安徽巡抚，可赵小莲这年已经22岁，在当时算标准的“剩女”。 不是没人提亲，安徽布政使的儿子、湘军将领刘蓉的弟弟都被她拒了，理由是“看不上那些只懂打仗的粗人”。 李瀚章硬着头皮去说和，没想到赵畇一口答应，说“少荃（李鸿章字）是能成大事的人，小女跟着他不会错”。 新婚夜李鸿章心里还打鼓，想着“剩女”多半相貌平平，掀开盖头却愣住了赵小莲穿着石榴红袄裙，眉眼清秀，手里还攥着本《女诫注释》。 后来他给母亲写信，难得夸人“举止娴雅，有大家风范”。 赵小莲没让人失望，进府第一件事就重整账房，搞出个“月清月结”的规矩，哪个佃户交了租、哪笔银子该给淮军买粮草，记得清清楚楚。 她还给李鸿章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李经述后来袭了一等肃毅侯。 更要紧的是赵家的人脉，哥哥赵继元帮着打理江南制造局，娘家亲戚在安徽官场替淮军将领谋实缺。 有回李鸿章跟曾国荃起了争执，还是赵小莲提醒他“赵家和曾家有旧交，不如请赵畇公出面调停”，果然化解了矛盾。 结合赵小莲收藏的未刊书信来看，我觉得这种家庭支持往往比朝堂上的盟约更持久。 周氏当年纺棉的那架纺车，赵小莲没让扔，摆在了库房最显眼的地方。 后来李鸿章官越做越大，家里人想换个新的，赵小莲却说“留着吧，让孩子们知道家业是怎么来的”。 从夜夜纺棉到月清月结，李鸿章的两段婚姻，说到底都是那个乱世里最实在的选择一个守住了他起家时的根，一个撑起了他高处时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