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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我外公外婆活到90多,是同一天差一小时正常走的,走时一点

长寿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我外公外婆活到90多,是同一天差一小时正常走的,走时一点痛苦都没有,他们真是太有福气了。 我记事起他俩就住在西直门内那条老胡同,院里有棵石榴树,每年夏天结的果子红扑扑的,就是酸得倒牙。 那会儿胡同里还没那么多高楼,街坊四邻都熟,就他俩不爱扎堆儿,早上五点准出门遛弯,手里各拎个小马扎,雷打不动。 外公的鸟笼子挂在门廊,竹编的,边角磨得发亮,里面那只画眉叫得比谁家的都响;外婆的针线笸箩就搁在窗台上,碎布头堆得像小山,针脚比尺子量过还齐整。 听我妈说,他俩是在纺织厂认识的,外公是机修工,手巧,外婆是挡车工,眼尖,有回机器坏了,外公修了半宿没好,外婆蹲旁边瞅了会儿,说“是不是齿轮卡了线头”,一试还真是,就这么搭上话了。 刚结婚那阵儿没少拌嘴,外公爱养鸟,天天起大早去公园遛鸟,外婆嫌吵,说“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把鸟笼子挂到院外;外婆爱攒破烂,旧报纸旧瓶子堆半屋,外公嘟囔“家里快成废品站了”,趁她不注意偷偷扔,结果被发现了,俩人冷战三天,最后还是外公买了个新笸箩赔罪,说“攒吧攒吧,以后给你编个座垫”。 你说怪不怪,俩人事儿那么多,咋就没真红过脸? 前年冬天外婆摔了一跤,腿骨裂了,躺床上动不了,外公急得满嘴燎泡,平时连面条都煮不明白的人,愣是学着熬粥、擦身,晚上就睡在床边的折叠床上,夜里每隔两小时给外婆翻一次身,手都麻了也不说。 外婆躺了仨月,外公瘦了十斤,可每天给外婆擦脸时都要逗她:“你看你现在跟老佛爷似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是不是就等着我伺候呢?”外婆就拿枕头砸他,砸完俩人都笑,眼角的褶子堆得像朵菊花。 胡同里有人说他俩“孤僻”,说外婆脾气倔,外公闷葫芦,可谁见过外公把外婆织坏的毛衣拆了重织,针脚比原来还密?谁见过外婆把外公养死的鸟埋在石榴树下,立个小木牌写“老伙计,下辈子还叫给你听”?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他俩不是没脾气,是把软和劲儿都给了对方。 外公退休后迷上了下棋,有回跟老邻居争棋眼红了脖子粗,回家看见外婆在摘菜,气呼呼说“老张那臭棋篓子,悔棋三次”,外婆头也不抬:“他悔棋你不会多吃他个子儿?明儿我给你烙糖饼,吃了有力气赢他”,一句话就把外公逗乐了。 外婆血压高,医生让少吃盐,可她就好那口咸菜,外公嘴上骂“不要命了”,转头就去市场买新腌的雪里蕻,回来用清水泡三遍,才敢给她搁粥里,说“就许你吃这一口,多了没有”。 走的前一天,我还去看他们,外公在胡同口跟老周下棋,见我来就喊“丫头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步马咋走”,外婆坐在门墩上晒太阳,手里剥着花生,说“给你留了把五香的,搁你包儿里”。 第二天早上,邻居李奶奶去送自家蒸的馒头,看见外公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象棋,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外婆呢,躺在里屋床上,盖着她亲手绣的兰花被,脸上也是笑眯眯的,就跟睡着了一样。 现在胡同里的老伙计都羡慕他俩,说“你看老两口,吵吵闹闹一辈子,倒比谁都瓷实”。 我妈以前总劝他们搬楼里住,说上下楼方便,现在也不劝了,她说“看着他俩在胡同里遛弯,一个拎着鸟笼,一个挎着菜篮子,比啥都强”。 其实哪有啥长寿秘诀,不过是你熬粥时记得他爱吃稠的,他遛弯时想着给你买块桂花糕,日子在这些碎事儿里慢慢熬,可不就长了? 现在路过那胡同,石榴树还在,鸟笼子空了,收音机也不响了,可我总想起外公蹲在石榴树下给外婆系鞋带,外婆坐在小马扎上给外公补袜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烘烘的。 你说,这算不算另一种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