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尴尬了，怀孕后我特别馋鸡，就去叔叔家拿了5只，还留了200元，可叔叔不肯收。昨天鸡吃完了，我又去捉3只，刚把鸡装进笼子，就听见婶婶在院门口喊："小芸啊，你叔特意给你留了只老母鸡，炖汤最补身子！"我攥着鸡笼的手突然发烫，低头看见脚边散落的玉米粒，那是刚才捉鸡时从饲料袋里漏出来的。 这事儿过去快半年了，我现在想起那袋玉米粒还觉得脸上发烫。 上个月搬进新家，卫生间的水管就没消停过，滴滴答答漏了快一个月，接水的塑料盆总在半夜被砸出“咚”的闷响。 丈夫出差前买了新的密封圈，我对着视频捣鼓了俩小时，扳手差点把瓷砖磕出个坑，水倒是漏得更欢了。 周末去菜市场，远远看见叔叔推着自行车在水产摊前转悠，车把上挂着个蓝布兜，装着刚买的带鱼，银闪闪的鳞片蹭了他裤腿一片。 我赶紧往蔬菜摊躲，手里攥着刚买的打折青菜，叶子上还沾着泥。 “小芸！”他嗓门还是那么亮，隔着三个摊位就喊我的名字。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他已经把自行车支在路边，弯腰从布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圆滚滚的橙子，“你婶买的，说甜，给你拿几个。” 橙子皮上还带着新鲜的枝叶，我接过来时，他眼睛往我拎的菜袋瞟了一眼，“最近总吃这些？” 我含糊着“嗯，减肥”，心里却发虚，上个月房贷刚交，工资还没发，冰箱里除了鸡蛋就是土豆。 他没再问，推着车跟我往小区走，路过五金店时突然停下，“你家水管还漏不？” 我一愣，才想起上周视频时随口提过一句，“早好了，找师傅修的。” 他“哦”了一声，脚步却慢了，指着路边的梧桐树说，“这树长得快，夏天能遮不少凉。” 到了楼下，他非要帮我拎东西，我拦不住，看他爬楼梯时扶着扶手的手背，青筋像老树根一样鼓着。 开门时钥匙差点拧错，他把橙子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卫生间门口那个半满的水盆，没说话。 “叔，喝口水不？”我手忙脚乱找杯子，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回头看见他正蹲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拿着我上次没安好的密封圈。 “这圈得斜着拧，你那样硬塞肯定漏。”他头也不抬，手指沾着水和铁锈，在瓷砖上划出淡淡的印子。 我蹲在旁边递扳手，看他把旧密封圈取下来，橡胶边缘已经裂了小口，“你看，这都老化了，早该换。” 你说，他怎么就知道我买的密封圈不对？ 他从兜里掏出个新的密封圈，比我买的厚实，“我昨天在市场买的，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水管“滋”地一声喷出细水柱，溅了他一脸，他也不擦，咧着嘴笑，“好了，试试。” 我打开水龙头，水柱稳稳地流进下水道，再没一滴漏出来。 他收拾工具时，我才发现他带来的布兜里，除了橙子还有个小塑料袋，装着三个鸡蛋，上面沾着点鸡粪，“你婶刚从鸡窝里摸的，新鲜。” 送他下楼时，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突然说，“你爸以前总说，一家人不用逞强。” 我鼻子一酸，想起小时候我爸生病，是叔叔背着去的医院，医药费也是他垫的。 “下个月发工资，我请你和婶吃饭。”我说。 他摆摆手，“不用，你好好的就行。” 自行车铃铛响了两声，他骑远了，蓝布兜在车把上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小时候他给我送零食的样子。 晚上丈夫视频，我指着修好的水管说“叔叔帮的”，他笑，“早让你找他，你非说不好意思。” 我摸着肚子，感觉宝宝踢了一下，茶几上的橙子散发着甜香，卫生间的水盆空了，倒扣在角落里，盆底的水渍慢慢干了，印出一圈浅浅的白。 今天早上煮鸡蛋，蛋黄流心，沾了点酱油，突然想起叔叔说的“一家人不用逞强”，或许有时候，接受比拒绝更让人心安。 窗台上那盆绿萝，我今天特意浇了水，发黄的叶子好像精神了点，在阳光下，叶脉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