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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老头,在我们厂,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单单因为他是老板的岳丈,是因为他确实有实

看门的老头,在我们厂,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单单因为他是老板的岳丈,是因为他确实有实力,我们才会如此尊敬他。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小林,头回见赵叔时,他正坐在值班室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把艾草往膝盖上熏,青灰色的烟圈裹着股草药味,慢悠悠往天上飘。 同事悄悄说:“老板的岳丈,退休了非要来看门,估计是来盯梢的。” 我当时也觉得,这老头八成不好打交道,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连袖口都用橡皮筋箍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上周三下午,我在车间操作折弯机,钢板卡在模具里怎么也动不了,急得满头汗。 赵叔不知啥时候站在我身后,拐杖笃笃敲了敲地面,“停,别硬拽。” 他弯腰凑近机器,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个旧手电筒,光照在模具缝隙里,“你看这槽里卡着块铁屑,跟我当年修电机时见的碳刷渣子一个德性。” 他让我找把一字螺丝刀,自己蹲下去,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左手扶着机器,右手拿螺丝刀慢慢往外挑铁屑,阳光从车间天窗斜照下来,我看见他耳后有道浅疤,像条没长好的月牙。 “当年修电机,被零件划的,”他头也不抬,“年轻人干活别毛躁,机器跟人一样,得顺着脾气来。” 那天之后,我发现赵叔每天下班后都会在厂里转一圈。 昨天傍晚我加班,看见他打着手电筒照仓库墙角的线路,嘴里念叨:“这线皮都裂了,夏天潮,容易短路。” 他从值班室拖出个工具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剥线钳、电工胶带,连保险丝都分了粗细型号,标签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却清楚。 之前有老员工背后嘀咕:“老板都没说线路的事,他一个看门的操哪门子心?难道他真的只是多管闲事吗?” 直到前天夜里,后厂区线路突然跳闸,要不是赵叔提前换了备用保险丝,仓库里那批刚到的布料就得受潮。 老板来厂里时,拍着赵叔的肩膀说:“爸,您这哪是看门,是给我们看命呢。” 赵叔摆摆手,“我就是闲不住,当年在电工班干了三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出哪根线有问题。” 后来听门卫室的李姐说,赵叔的腿是二十年前救一个学徒时伤的。 当时线路漏电,学徒吓得不敢动,赵叔冲上去拉人,自己被电打在地上,右腿落下病根,阴雨天就疼得站不住。 “他总说,厂里的年轻人都是孩子,得看好了,不能让他们走自己的老路。”李姐叹了口气,“他那艾草,也是治腿的,医生说熏着能缓解疼,一到夏天就没断过。” 现在我每天上班都会先去赵叔那转一圈,他教我认电线的颜色,说“红色火线,蓝色零线,黄绿双色是地线,记准了,保命的”,还把他的旧电工笔记借我看,里面夹着泛黄的电路图,边角都磨圆了。 车间里几个年轻师傅也跟着学,午休时围在值班室,听赵叔讲当年修电机的事,他说“那会儿没现在的设备,全靠耳朵听,电机转得不对,心里就发慌”。 原来所谓的“实力”,不是身份带来的面子,是把别人的安危放在心上的实在,是吃过亏还愿意把经验传给别人的热乎气,是明明可以在家享清福,却非要守着一群年轻人的牵挂。 今天路过值班室,赵叔正用艾草熏膝盖,旁边放着我给他买的护膝,“这玩意儿软和,比艾草管用。” 他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朵晒开的菊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和车间的机器影子叠在一起,踏实得很。 就像他常说的:“人活着,能给别人搭把手,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