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相亲,对方是个美女,去了之后,美女点个 3 个菜,分别是:田螺,泥鳅,龙虾。我一看就懂了,二话没说 5 分钟没用牙签就把一盘田螺吃完了。
小馆子挤在巷子最里头,塑料布门帘被风掀开条缝,辣椒油混着生蒜末的味儿扑了满脸。
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手腕上套个旧银镯子,边缘磨得发亮。
菜上桌时她没看我,拿双竹筷扒拉田螺壳,指甲盖边上沾着点红辣椒籽。
我吃完一整盘,把空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想显显本事,她却突然抬头,眼眶有点红。
“你以前常这么吃?”她声音有点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是啥考验,这反应不对啊,只能老实说:“小时候跟爷爷学的,他吃田螺不用牙签,说用牙签是给城里人设的规矩。”
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那镯子滑溜溜的,看着戴了好些年。
“我爸以前也这么吃。”她顿了顿,夹起个泥鳅又放下,“每周末都带我来这家,点这三样,他吃田螺比你还快,三分钟就能清盘。”
我没敢接话,看着她用筷子尖戳碟子里的龙虾,壳子被戳出个小坑。
“去年冬天走的,心梗。”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着桌上的菜,“今天约你到这儿,其实是我自己想来,又怕一个人坐这儿太显眼。”
我突然想起兜里的烟,摸出来想递一根,又想起她是女的,赶紧塞回去,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爷爷前年没的。”我挠挠头,“走之前躺病床上,还念叨说开春带我摸田螺,说河里刚出来的最嫩。”
她抬眼看我,眼里的红退了点,嘴角牵了牵:“我爸走的前一天,还在菜市场跟人砍价买龙虾,说给我做十三香的。”
小馆子里的风扇呼啦啦转,吹得墙上的菜单纸哗啦响,邻桌的人在大声划拳,我们俩却突然没话说了。
过了会儿,她夹起个龙虾,慢慢剥着壳,油沾到手指上也没擦:“其实我妈催我相亲催得紧,我应付着答应,心里想着要是对方嫌这菜上不了台面,扭头就走。”
“结果你倒好,上来就把田螺干光了。”她笑出声,眼尾的细纹都动了,“跟我爸当年一个德性,看见田螺就跟看见宝贝似的。”
我也笑了,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茶,水满了溢出来,滴在桌子上,我赶紧拿纸巾擦,她却按住我的手:“没事儿,我爸以前倒茶也这样,手笨。”
泥鳅在盘子里堆着,没人动,龙虾的壳子倒是剥了几个,摆在碟子里像小山。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过来收碟子,看见空了的田螺盘,咂咂嘴:“哟,今儿遇着能吃的了?上次这姑娘一个人来,田螺剩了大半盘,说是没人跟她抢,吃着没味儿。”
她脸有点红,拉着我往外走,走到巷子口,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是薄荷糖。
“这个给你。”她塞我手里,“我爸以前兜里总装这个,说吃完重口味的,嚼颗糖清爽。”
我捏着铁盒,凉丝丝的,上面还有点她手心的温度。
“下周有空不?”她抬头看天,云从头顶飘过去,“我知道城西有家老店,泥鳅烧得比这儿还入味,我爸以前带我去过。”
我把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凉劲儿从舌尖窜到脑门,点点头:“有空,随时。”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蓝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来,手腕上的银镯子晃啊晃,叮铃响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手里的铁盒,突然想起刚才她摸镯子的动作,跟我奶奶摸爷爷留下的旧烟斗一模一样。
以前总听人说相亲就是看条件,房子车子工作,今天才觉得,俩人能不能处到一块儿,可能就藏在一盘田螺里。
你说这世上的缘分,是不是挺怪的?有人费劲心思猜对方想啥,有人啥也没干,就因为吃田螺快了点,倒把俩不相干的人凑到一块儿了。
我把铁盒揣进兜里,摸着有点硌手,心里却热乎乎的,往地铁站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巷子口,好像还能闻见那股辣椒油香,混着点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暖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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