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上门女婿,他每个月工资5000块钱,我觉得他没本事,所以和他分床睡,不让他碰我,今年开过年,他被公司调到外地了,一直到现在也不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联系他也联系不上,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那天我收拾衣柜,在他以前放袜子的抽屉最底层,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铁皮饼干盒,上面印着“富贵吉祥”四个字,还是我们结婚那年单位发的年货。 我把盒子抱到床上,咔嗒一声撬开盖子,里面没装饼干,是一沓用皮筋捆着的汇款单,最上面那张收款人写着“王秀莲”,汇款人是他的名字,金额3000块,日期是他调走前三天。 王秀莲是他乡下的母亲,我知道老太太身体不好,却从没听他说过要寄钱回家,他每个月5000块工资,除了交给我3000,剩下的2000说是自己留着当零花钱,我还总嫌他留得多,说他偷偷攒私房钱。 我数了数,汇款单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就开始有了,每个月20号准时汇,少的时候500,多的时候3000,汇款附言栏里写着“妈,买药”“妈,买粮”“妈,天冷了买件棉袄”,字迹歪歪扭扭,是他那笔像鸡爪刨过似的字。 盒子底下还压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是医院的诊断书,王秀莲,肺癌晚期,日期是五年前,正好是我们刚结婚半年的时候。 后面几页记着账,“2020年3月,化疗费2万”“2021年5月,靶向药1.8万”“2022年12月,借张哥5000,下月还”,最后一页写着“今年争取多挣点,给老婆买条金项链,她上次在商场看了好久”,日期是他调走前一个月。 我突然想起去年生日,他送我一条银项链,我嫌便宜,扔在抽屉里一次没戴过,原来他当时手里攥着的,是准备给我买金项链的钱,却被他妈突然恶化的病情掏空了。 分床睡那晚,他收拾东西去客房,我看见他把我们结婚时我送他的那支钢笔放进包里,当时我心里冷笑“还装文人呢”,现在才明白,那支笔是他记医药费账、写汇款单时,唯一能用的东西。 以前我总对着他喊“你看看人家小丽老公,一个月挣两万”,却没看见他每天下班回来,先去厨房给我煮碗热汤面,自己啃冷馒头;没看见他冬天骑车上班前,偷偷往我电动车筐里塞暖宝宝;没看见他半夜起来给我掖被角时,眼里的红血丝。 那天我抱着那个饼干盒坐在地上,哭到后半夜,手机屏幕亮着他的微信头像,还是我们刚认识时拍的合照,他龇着牙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二天我请了假,买了去他工地的高铁票,没告诉他。 到了工地门口,正赶上工人下班,我在人群里找他,看见他穿着沾着油漆的工装,正帮一个老师傅扛水泥袋,后腰上贴了块膏药,被汗水浸得发黑。 他看见我时,手里的水泥袋“咚”地掉在地上,灰扑了他一脸,但他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嘴唇哆嗦着问:“你咋来了?” 我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里面是我早上五点起来炖的排骨汤,以前他总说我做的汤好喝,我却嫌麻烦,一年也做不了两次。 “妈怎么样了?”我声音发紧,不敢看他眼睛。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好多了,上个月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为啥不告诉我?” 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怕你嫌我家是累赘,以前你总说我没本事...” 我想起分床睡那晚,他红着的眼眶,原来不是委屈,是怕我知道他背着这么多债,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那天我们坐在工地旁边的马路牙子上,他给我讲这几个月的事,讲他怎么求领导调到外地项目,因为这边管吃管住能省钱;讲他手机被偷那天,正着急给家里打电话,结果摔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怕我担心,没敢说。 “那你不会借同事手机联系我吗?”我忍不住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旧手机,屏幕裂了三道缝:“这是刚买的二手的,以前那个号停机了,我记性不好,没记住你的号码...”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他把我的号码设成快捷键,说“这辈子都忘不了”,原来被生活熬久了,连最在意的数字,都会怕记错。 现在他还是每个月挣5000块,只是我开始学着记账,把他交给我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生活费,一份给妈买药,一份存起来,他每次视频都笑:“我老婆现在是理财小能手。” 上周我休班去看他,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个新本子,上面写着“今年目标:1.给妈攒够复查费;2.带老婆去海边,她小时候没见过海;3.好好吃饭,别让老婆担心”。 原来婚姻里哪有什么“有本事没本事”,不过是有人把你的需求记在心里,把自己的委屈藏进账本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为你撑起一片天。 现在我们还是分床睡,因为他宿舍只有一张单人床,下次去,我得给他带个厚点的褥子,工地上的床太硬,他腰不好。 昨晚视频,他突然说:“等妈好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看着屏幕里他晒得黢黑的脸,点了点头,窗外的月光落在我手里的保温桶上,桶沿还留着排骨汤的香味,那是家的味道,是他用5000块工资,一点一点给我攒出来的,踏实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