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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是给我奶奶钱,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奶奶从来没有跟我爸妈他们说过我给她钱。而且

以前总是给我奶奶钱,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奶奶从来没有跟我爸妈他们说过我给她钱。而且,我奶奶总是想方设法的要钱。一会儿说要随份子钱,一会儿说自己不舒服了,一会儿又说自己啥啥东西没了。反正就是要钱。
我心里渐渐犯了嘀咕。
我刚毕业半年,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三千二,房租水电刨去一千,剩下的攥在手里都能数出张数。
奶奶住在村西头老院,去年秋收摔了一跤,右腿落下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
上周回家给她送降压药,瞅见她床头柜上摆了个旧铁盒,红漆掉得一块一块的,锁是黄铜的,钥匙串在根红布条上,藏在窗台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底下。
这月发工资那天,我故意在电话里唉声叹气:“奶奶,超市盘点少了箱牛奶,扣了我四百块,这个月只能给你三百了。”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三秒,奶奶才说:“三百就三百,够花。你别上火,身子要紧。”
我捏着手机愣了半天。
以前她总说“三百哪够买钙片”“村口老张媳妇都穿新棉袄了”,今儿个咋这么痛快?
周六轮休,我揣着俩肉包子就往老家跑,没提前打电话。
推开院门,看见奶奶正坐在门槛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张纸,凑得离眼睛只剩一指远。
听见动静,她“噌”地站起来,纸往怀里一塞,手里的铁盒“哐当”掉地上,几张纸片撒出来。
我弯腰去捡,最上面是张汇款单,日期是三个月前,收款人写着“王家屯希望小学 赵小宇”,金额二百。
奶奶脸涨得跟关公似的,手在蓝布围裙上蹭来蹭去:“你……你咋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我举起汇款单:“这小宇是谁?”
她叹口气,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翻出个信封,“村小学李老师说的,这娃爹妈去年遇上车祸没了,跟着瞎眼奶奶过,冬天连双棉鞋都没有。”
信封里是孩子的照片,黑瘦黑瘦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站在教室门口,笑得露出俩豁牙。
“你每月要钱……”
“我怕你知道了不让。”奶奶打断我,声音低下去,“你刚上班,手里也不宽裕。我这把老骨头,少吃口肉没事,娃不能耽误。”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她说“要买件厚毛衣”,结果我在她衣柜里翻见件旧毛线衣,胳膊肘磨出了洞,她用同色毛线补了朵歪歪扭扭的花。
她说“头疼要买天麻”,药箱里的止痛片还是去年过期的,她舍不得扔,掰成两半吃。
那天中午,奶奶给我煮了碗鸡蛋面,卧了四个荷包蛋,自己就着咸菜啃干馒头。
我把碗推过去:“你也吃。”
她摆摆手:“我不爱吃鸡蛋,噎得慌。”
可我明明记得,小时候她总把鸡蛋黄塞我嘴里,说“奶奶爱吃蛋清”。
下午李老师来送作业本,看见我就笑:“你是赵奶奶的孙女吧?你奶奶可好了,每月都给小宇送钱送衣裳,自己却总说‘我有钱,娃读书要紧’。”
小宇奶奶是奶奶的发小,前年冬天走的,走之前拉着奶奶的手哭:“他婶子,小宇就拜托你了,千万别让他辍学。”
奶奶抹着泪点头:“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娃一口。”
打那以后,我每月发了工资,主动给奶奶打电话:“奶奶,小宇这个月要不要买课外书?”
她在那头笑出了声:“要呢,老师说他作文写得好,得买本作文选。”
再也没提过“随份子”“买毛衣”的事。
上个月小宇放寒假,跟着李老师来拜年,给奶奶磕了三个响头,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奶奶,我考了全班第一,这是奖状。”
奶奶接过作业本,手直哆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老太太,旁边写着:“我的奶奶,最好的奶奶。”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奶奶的白头发上,金灿灿的。
我突然明白,她哪是想方设法要钱。
她是想方设法把自己那点微光,匀给了更需要温暖的人。
那些看似贪心的借口,不过是个老人的小心思,怕给我添负担,怕我不赞成,才藏着掖着,像护着怀里的火苗,生怕被风吹灭了。
就像她总说“我不爱吃鸡蛋”,却把蛋黄都塞给我;总说“我有钱”,却把降压药掰成两半吃。
原来家人的爱,有时就藏在那些说不出口的谎里,藏在磨旧的铁盒里,藏在给孩子汇款时,手微微发抖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