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星期店里来了一位20来岁的女孩子，没有左手，很漂亮，问我招人不，我店是50平米的服装店，本就有一个员工了，不需要那么多人，但是我看她的情况，我心软了，就把她招进了店里。 上周三下午三点，夕阳斜斜地扫过挂着碎花裙的衣架。 空气里飘着刚拆包的棉麻香，50平米的小店，玲子和我两个人轮班刚好，根本不需要 extra hands。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时，我正蹲在地上理货。 抬头看见一张干净得发亮的脸，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右肩挎着帆布包，左手袖口空荡荡地垂着 —— 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突兀却又透着股倔强生机 ; 她声音比柜台的风铃还轻 :"老板，招人吗？" 我盯着她空荡荡的袖口，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挂衣服需要两只手扯衣架，叠毛衣要左右配合捋平褶皱，收银时扫码装袋更是手忙脚乱... 玲子从试衣间探出头，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们真不缺人"。 女孩却像看穿了我们的犹豫，忽然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用右手拉开拉链掏出一本残疾证："我知道可能不方便，但我学东西很快，以前在网上卖过手工发卡，打包发货都是自己做的。" 那天最终还是让她留下了，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她说话时眼里的光，比射灯下的水钻还亮。 现在她来店里三个月，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把模特身上的衣服换得比杂志还时髦。 昨天我亲眼看见她用牙齿咬着胶带纸，右手利落地把顾客买的牛仔裤折成豆腐块，空着的左袖管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只振翅的蝶。 总有人说我心太软容易吃亏，但他们没见过 : 她单手给客人系围巾时，指尖绕出的结比双手打的还漂亮 ; 她用残肢顶住衣架，右手指尖划过衣料报出成分的样子，比任何招聘启事都更像"专业"的注脚。 我们到底是谁在帮谁呢？我给了她一份工作，她却教会我，"不方便"从来不是一个人价值的折扣券。 上个月盘点，营业额比去年同期涨了三成。 最让我意外的是，好多老顾客说，就喜欢看那个"独臂姑娘"搭配衣服，觉得特别有生命力。 其实哪有什么奇迹，不过是一个不肯认输的女孩，和一个愿意相信"可能"的我，在50平米的小天地里，把"不行"剪成了"试试"。 傍晚关店时，她总在门口买支向日葵插在空饮料瓶里。 今天那朵花正对着我笑，忽然发现，原来善意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浇灌，而是两个生命在裂缝里，一起朝着光生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