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漂亮的女兵退伍,离开部队时,突然一位兵哥哥塞给她一封信。 那封信被王贝贝攥得皱巴巴的,绿色的信封边角都磨白了。 吴坤胜站在队列末尾,军帽压得很低,她甚至没看清他最后是什么表情。 背包里的搪瓷缸子叮当作响,和心跳声混在一起,这封信像块烙铁,烫得她手心直冒汗。 训练场上的事突然就冒了出来。 那年夏天王贝贝中暑晕倒,是吴坤胜背着她往医务室跑,迷彩服后背洇出大片汗渍,比训练服的颜色还深。 后来每次拉练,她的水壶总莫名其妙是满的,负重背包也轻了不少。 老兵都说这小兵实诚,她却在他整理内务时,瞥见他偷偷往自己包里塞压缩饼干。 退伍证上的照片还带着稚气,王贝贝却已经在深圳的电子厂流水线上熬成了“老员工”。 每天十二个小时站下来,脚后跟都磨出了血泡,宿舍铁架床晃得像要散架。 那封信被压在木箱最底层,上面堆着工装裤和搪瓷缸子和军营里那个一模一样,是吴坤胜送的退伍礼物。 本来想写信问问他的情况,但看着工资条上的数字,终究还是把信纸又塞了回去。 吴坤胜退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揣着地址找到王贝贝的老家。 土坯房锁着门,邻居说她爸妈跟着南下打工了。 他在村口小卖部买了包烟,跟老板打听,人家说“没听过这姑娘”。 后来每年探亲,他都绕路去一趟,直到第四年,门板上的春联都换了三次,终于有个老太太说:“好像在深圳见过,进厂了。” 2014年冬天,王贝贝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寻人节目。 当主持人念出“寻找1994年退伍的文艺兵王贝贝”时,她手里的玻璃杯“哐当”掉在地上。 屏幕里的吴坤胜头发都白了,穿着警服,胸前别着的警号在灯光下反光他后来成了警察,和她想的一样,踏实可靠。 演播厅的门打开时,王贝贝突然想起那个夏天。 吴坤胜背着她跑过操场,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迷彩服上的汗味混着青草香。 现在他就站在眼前,眼角的皱纹比警号还清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磨得发亮的五角星徽章,“当年想给你的,没敢。” 那枚徽章被王贝贝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二十年过去,她的孩子都上了大学,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吴坤胜的妻子坐在台下,冲她笑着点头。 王贝贝忽然明白,有些承诺不需要实现,就像那封信里写的“等我四年”,其实早已在时光里长成了最温柔的模样。 演播厅的灯光暗下来时,王贝贝把徽章别在胸前。 隔着二十年的岁月,她好像又看到那个训练场上的小兵,正笨拙地帮她把水壶灌满。 这一次,她终于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像风,却比任何情书都更让人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