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戚昨天晚上来我家跟我借钱，要十万块，说他儿子买房子，让我放心，以后慢慢还。我当时手里正择着菜呢，一听要十万，手里的豆角都差点掉盆里——不是不乐意帮，是这数儿太大了，咱普通人家，十万块得攒小两年，还是省吃俭用才存下的。 他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沾了半个坐垫，双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眼睛瞟着茶几上的果盘，就是不跟我对视。 我把豆角放进盆里，水龙头哗哗流着水，我一边洗手一边琢磨，这亲戚平时跟咱们家走动得跟隔着层纱似的，过年串亲戚都得算着日子来，咋一开口就敢要十万？ 他看我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侄子这对象，人家爹妈说了，没房就不让订婚，这不是逼着我们老的砸锅卖铁吗？” 我给递过去的水杯他没接稳，水洒了点在裤子上，他慌忙拿袖子擦，嘴里还不停：“你放心，明年开春我那几亩桃树挂果，卖了钱先还你一万，剩下的让侄子每个月从工资里扣，肯定不耽误。” 我老公从书房出来倒水，他跟见着救星似的，腾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我老公胳膊：“大侄子，你可得帮叔这个忙，不然我家小子这辈子就打光棍了！” 我老公皱着眉挣开手，说：“叔，我们这钱是给孩子备着上学的，还有我妈那药也不能断，实在挪不开。” 亲戚脸一下子沉下来，盯着我：“你家条件比我们好，十万块对你来说不算啥吧？再说都是亲戚，你能见死不救？” 我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就说：“叔，十万真没有，手里就五万闲钱，是我们攒了三年的养老本，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转给你，不用急着还。” 他眼睛亮了下，又赶紧低下头：“五万也行，五万也行。” 转完钱他揣着手机就走，我送他到门口，看见他揣手机的裤兜鼓鼓囊囊，另一个兜露出半截烟盒，是我老公平时都舍不得买的牌子。 过了半个月，我去菜市场碰见邻居张婶，她拽着我说：“你那亲戚可真能耐，前几天刚买了台大冰箱，说是智能的，能连手机呢，还搬了个按摩椅回家，动静大得半栋楼都听见。” 我手里提着的西红柿“咚”一声掉地上，红汁儿溅了一地，跟我心里那点热乎气儿似的，凉透了。 回家跟老公说这事，他蹲在地上捡西红柿皮，半天冒出一句：“当初就该听你妈的，不常来往的亲戚，人心隔肚皮。” 我妈知道了直叹气：“那年你表哥借你三万，说做生意周转，结果拿去赌了，你去要账，他还骂你小气，忘了？”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盆里没择完的豆角，蔫蔫的，像极了我那点可怜的好心。 也许他觉得先顾着自己舒坦也没错？ 也许他儿子买房的事是真的，只是想先改善下生活？ 可我那五万块，是每天买菜跟小贩砍两毛钱，是冬天舍不得开空调冻得手脚发麻，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现在再想起他当时拍着胸脯说“肯定还”的样子，就觉得像吞了只苍蝇，恶心又吐不出来。 短时间内，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亲戚也做不成了。 以后再有人借钱，我得先问问自己：这钱要是收不回来，我能不能承受？ 帮人得有底线，心软不能成了别人欺负你的理由。 我拿起豆角，一根一根择着，这次抓得紧紧的，没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