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强迫症,儿子儿媳妇上班走后,或者不上班出去玩后,我发现他们不在家里了,就偷偷的打开他们的房间,然后开始做清洁,像电视上的佣人一样,拿个抹布先把木地板用毛巾擦的干干净净,然后把床上再整理的工工整整 我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后独居在老城区,儿子儿媳周末才回来住两天。 他们的婚房是我和老伴攒了大半辈子钱买的,装修时我特意选了浅灰色的木地板,想着耐脏,可年轻人的生活总带着点“兵荒马乱”。 床头柜上常落着儿媳的珍珠发圈,沾着根长发,我擦桌子时会轻轻拈起来,别进她梳妆台那个陶瓷小罐里,罐口还印着她喜欢的玉桂狗。 第一次被撞见是上个月周六,儿子说去加班,结果半小时就回来了,我正蹲在床底擦他昨晚掉的半块饼干渣,手里的抹布还攥着团灰。 他没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笑,我脸腾地红了,手里的饼干渣掉在刚擦干净的地板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倒是他先开口,说妈您别蹲地上,我买了长柄的擦地机器人,您坐着按按钮就行。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腰不好,可机器人哪有手擦得仔细?墙角的积灰、床脚的毛发,它转十圈也弄不干净。 儿媳妇知道后,第二天就拎回个带分隔的收纳盒,把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摆得整整齐齐,说妈您看这样擦起来方便,不用挪来挪去。 我嘴上说“你们年轻人东西多,乱点才有人气”,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晚上特意多焖了碗她爱吃的南瓜粥。 上周我感冒发烧,躺了两天没动,儿子儿媳周末回来,推开我房门时我正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擦我床头柜,睁眼看见儿媳正拿棉签掏我藤椅缝隙里的饼干渣——那是我自己吃零食掉的。 她看见我醒了,把体温计塞我手里,说“妈您平时总收拾我们的‘战场’,今天换我当回‘田螺姑娘’”。 邻居王阿姨来送鸡蛋,看见我在阳台晒儿子的衬衫,就念叨“你这是把孩子惯坏了,哪有婆婆天天给小两口收拾房间的”。 我没接话,只是想起儿子小时候,他半夜发烧,我也是这样一遍遍擦他出汗的枕头,那时他攥着我的手说“妈妈的手最干净”。 现在他长大了,我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抱他哄他,只能用这双擦了一辈子灰的手,替他把生活的褶皱一点点捋平。 前几天整理儿媳的衣柜,发现她把我叠的衣服都按颜色分了类,每件领口都垫着防尘纸,就像我当年给她准备嫁妆时那样仔细。 可谁又说得清,是我在照顾他们,还是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没被嫌弃,我的“强迫症”也是被需要的? 现在他们出门前,儿子会把房间钥匙放在玄关的青瓷碟里,说“妈,我们窗户没关紧,您帮忙看看”。 我推开门,阳光正好落在儿媳新换的浅蓝床单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旁边,放着儿子给我买的护膝——上次蹲久了膝盖疼,他记在心里了。 地板擦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影,床头柜上的珍珠发圈乖乖躺在小罐里,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 这哪是什么强迫症啊。 这是一个妈妈,在孩子的世界里,悄悄留着自己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