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月9日，是一位革命先辈谢幕的日子。 1975年1月9日清晨，北京医院的病房里，75岁的李富春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蔡畅的衣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只有三个字“钱…上交…”蔡畅摸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突然想起30多年前在江西，老乡送来腊肉，他也是这样板着脸让人原封不动送回去，只说“干部不能占群众的便宜”。 1919年五四运动那阵，19岁的李富春还是长沙城里的学生，跟着大伙儿上街喊口号，嗓子都喊哑了。 年底坐着船去法国勤工俭学，在巴黎雷诺汽车厂当钳工，白天扛铁块，晚上就着路灯写文章。 后来跟周恩来、邓小平他们凑在一起，办了本叫《赤光》的杂志，邓小平后来老说“富春写的文章，能把人心里的火点燃。 ” 1940年延安的冬天冷得邪乎，国民党把补给线掐了，战士们连口粮都快断了。 李富春带着人跑到南泥湾，挥舞着镢头开荒。 有人嫌累，他就脱了棉袄带头干，手上磨出的血泡跟老茧混在一起。 后来这片荒地成了粮仓，一年收900万斤粮食，毛泽东去视察时笑着说“富春啊，你这是给咱们找着了救命的饭碗。 ” 新中国刚起步那几年，搞第一个五年计划，李富春当国家计委副主任，天天抱着图纸熬通宵。 苏联专家说要快点搞，他却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成本，开会时拍着桌子说“钱得花在刀刃上，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后来“大跃进”那阵，他跑到东北工厂转了三个多月，回来写报告，把浮夸风的毛病全挑明了，有人劝他少说点，他梗着脖子“实事求是才是共产党人的本分。 ” 他这辈子过得像棵老槐树，看着普通，根扎得深。 一件中山装穿了23年，肘部磨破了就翻面接着穿，蔡畅看不下去想给他做件新的，他摆摆手“补丁多了，看得清人心。 ”1950年代国家配了专车，他愣是换成自行车，每天骑15公里上下班，风雨无阻骑了8年。 我觉得，这种日子过久了，不是苦，是心里踏实。 女儿李特特小时候没穿过几件新衣服，1950年代去苏联留学，回来就扎进山西农村，在田里琢磨麦子怎么高产，一待就是28年。 外孙李勇长大搞航天，单位分专家公寓他不要，说“外公教的，普通人的日子最稳当”。 家里的抽屉里锁着73封情书，是李富春写给蔡畅的，纸都黄了，字里行间全是“革命”“人民”“你”。 现在长沙李富春故居里，那件缝补了23年的中山装还挂在墙上，旁边摆着南泥湾开荒时用的镢头，木柄已经磨得发亮。 每年三十多万人来看，有人摸着补丁掉眼泪，有人对着镢头拍照。 这些旧物件不会说话，却把“当干部就得干净做事”的道理，讲给了一代又一代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