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对于白求恩,我们宣传的都是他如何高尚、如何伟大,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且拼尽全力救治中国人? 如果不去翻那泛黄的旧履历,你很难想象,那个在河北黄土沟里穿着草鞋、满身尘土的中年人,原本拥有着怎样令人眩晕的“金领”人生。 20世纪30年代的北美医疗界,诺尔曼·白求恩是妥妥的顶尖人物。1916年从多伦多大学医学院获博士学位后,他先后在伦敦知名诊所历练、美国底特律开设私人诊所,最终跻身加拿大顶尖医疗圈,担任皇家维多利亚医院核心医师、蒙特利尔圣心医院胸外科主任。 作为英国皇家外科医学会会员、美国胸外科协会五人执委之一,他站在全球胸外科领域金字塔尖,发明的“白求恩气胸器械”“肋骨剪”等至今仍是行业标准器械,后来还入选加拿大科技名人堂。 这样的身份意味着优渥的生活:丰厚收入、稳定地位与高端社交圈。但白求恩从非利己主义者,底特律行医时,他常为附近贫苦的汽车工人免费诊疗,还帮他们解决生活难题。 这段经历让他亲眼见证底层民众在贫病中的挣扎,看清医疗体系服务富人的弊端,心底埋下了改革医疗制度、建立全民福利医疗的种子。 1935年的苏联之行,彻底改写了白求恩的人生。他以学者身份参加国际生理学大会,深入了解苏联医疗体系后发现,当地肺结核发病率低的关键,是优越社会制度能保障全民基础医疗。 这次经历让他豁然开朗,坚定了“公平社会制度才能解决底层健康困境”的信仰。回国后,他加入加拿大共产党,组织百名医务工作者成立“蒙特利尔保卫人民健康安全委员会”,谴责政府漠视失业者,呼吁推行免费医疗,这份倡议成为加拿大最早的全民医保纲领性文件之一。 白求恩的信仰从不止于口号。1936年西班牙内战爆发,法西斯暴行令他震怒,他主动率医疗队奔赴前线。 在战场,他发现大量伤员死于失血过多,于是开创性建立世界首个流动血库,将输血服务送到前线,挽救无数生命。这段反法西斯战地救护经历,不仅让他积累了实战经验,更坚定了“哪里有压迫,就到哪里支援”的信念。 1937年中国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法西斯的侵略行径传到北美。白求恩从报纸和国际友人史沫特莱的著作中,了解到中国人民的抗争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的英勇,更得知八路军在敌后战场严重缺医少药、伤员死亡率极高。他立刻向国际援华委员会申请:“我要去中国,那里的人民更需要医疗支援。” 出发前,他对加拿大共产党同志说:“如果我回不来了,请告诉世人,诺尔曼·白求恩是以共产党员的身份牺牲的。” 1938年1月,48岁的白求恩带着可装备小型战地医院的器材药品,乘邮轮跨越1万多公里、历经19天抵达中国香港。 刚下船,他就急切询问前往延安的时间:“越快越好,早一天到前线,就能多救一个伤员。”在港期间,他拒绝舒适住宿、步行采购药品以节省开支。抵达延安后,考察边区医院两个多月,目睹缺医少药、伤员长途转运延误病情的困境,他再次请缨:“我要去前线,把手术室建在离火线最近的地方。” 在常人看来,放着优渥生活不过奔赴中国黄土沟受苦难以理解,但对白求恩而言,这是信仰的必然。 在晋察冀边区,他将骡马改造成“马背上的医院”,药驮子可满足100台手术、500次换药需求;在离前线仅五里的小庙搭建手术室,炮弹轰鸣中连续工作69小时完成115台手术。 他不仅治病救人,还创办卫生学校、编写战地医疗教材,甚至捐出自己的X光机、显微镜,全力为中国培养本土医务人才。 1939年10月,白求恩抢救伤员时手指被手术刀划破感染,最终因败血症离世。临终前给聂荣臻司令员的信中,他写道:“我在这里十分快乐,我惟一的希望就是能多有贡献。” 从北美顶尖专家到中国敌后草鞋医生,他的选择逻辑清晰:不追求个人名利安逸,只为让医疗资源惠及底层民众,用专业能力反抗法西斯、守护正义。 今天回望白求恩,我们不该只记住“高尚”“伟大”的标签,更要读懂他选择的初心。他不远万里来华,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源于对底层民众的悲悯、对公平正义的追求,以及对反法西斯事业的坚定信仰。 这份跨越国界的情谊与用生命践行的信仰,是白求恩精神的珍贵内核,也让他的名字跨越80余年时光,始终被中国人民深深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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