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刘老师很不爽,原因是在一个饭局上,遇到的一个中学他教了三年的学生,不但始终没有敬他酒,还感觉对他视同路人,自己又放不下姿态去与学生搭讪,非常尴尬! 包间里的白酒味混着红烧鱼的香气,刘老师端着半杯啤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这是他教中学时落下的习惯,紧张时总这样。 对面坐着的男生,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三年前带过的毕业班学生,当时总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作业本上老画小恐龙。 可那男生自坐下就没往他这边看过,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和旁边的人碰杯,笑声隔着两张椅子飘过来,像层塑料膜,闷得刘老师胸口发紧。 他悄悄把椅子往桌子挪了挪,杯底蹭过桌布,发出很轻的声响,男生还是没抬头。 饭局进行到一半,主人介绍“这是咱们刘老师,教中学的”,男生才抬了头,目光扫过刘老师的脸,顿了半秒,又落回手机屏幕,嘴角甚至没动一下。 刘老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想说“你是不是三班的小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都当老师二十年了,哪有老师追着学生认亲的道理?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啤酒沫沾在嘴角,自己没察觉。 直到服务员上最后一道汤,男生起身去盛汤,路过刘老师身后时,脚步顿了顿,刘老师后背瞬间绷紧,以为他要开口,结果只听见他对服务员说“麻烦加双筷子”,声音和三年前早读时一样,有点闷,却再没一句多余的。 是学生真的忘了当年那个总在他作业本上画小恐龙的老师,还是我们都被“老师”这个身份困住了,以为重逢就该有预设的仪式感? 后来刘老师才想起,毕业那天小林抱着一摞作业本找他签名,红着脸说“老师我以后想当兽医”,他当时拍着孩子的肩说“肯定行”,可那之后,再没见过。 事实是,三年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学生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躺着两百多个“某某届学生”,却很少点开对话框;推断是,小林或许早就不记得当年那个总揪他耳朵改错题的老师长什么样了,又或者,他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对“老师”说“好久不见”;影响是,刘老师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胃里的啤酒好像变成了铅块,沉得他喘不过气——原来被忘记,比被批评更让人难受。 饭局散场时,刘老师走在最后,看着小林和别人勾肩搭背的背影,手里的外套滑到胳膊肘,他没去捡。 他开始翻旧相册,看到当年和学生们的合影,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他们“毕业后会不会忘了我”。 下次再遇到旧识,别等对方先开口,一个点头,一句“好久不见”,比端着的姿态更暖。 夜风把餐厅的霓虹灯吹得晃了晃,刘老师把外套重新穿好,手里的空酒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捏扁了点——原来有些尴尬,不是对方给的,是自己不肯放下的架子,在时光里生了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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