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秋，王耀武升任国民党74军军长，在此之前他的身份是74军副军长兼51师师长，在他升职后，74军做了一番人事调整。

这个任命文件下发那天，74军的军官食堂里气氛有点不对劲。

几个老资格的团长端着搪瓷碗扒拉米饭，眼睛却瞟着主桌那里坐着刚从51师师长位置上提拔起来的新军长王耀武，而本该坐在他身边的几位老伙计，座位却空了一半。

没人说话，但筷子碰到碗沿的叮当声里，全是没说出口的疑问。

王耀武很快给出了答案。

三个月内，除了58师师长廖龄奇留任，51师和57师的主官全换了人。

李天霞从副师长扶正接手51师，余程万则从副师长位置上接掌57师。

这三个师的新领导，一个黄埔三期，一个黄埔一期，一个黄埔四期，论资历论战功都摆在台面上，可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合理的调整，会在六年后把74军推向悬崖。

李天霞大概是最先感到不对劲的人。

作为王耀武的同期同学，他带着51师打出过不少硬仗，可1944年王耀武升职时，军长位置却落到了副军长施中诚头上。

更让他窝火的是，一年后施中诚调走，接棒的居然是张灵甫那个1939年还在他手下当团长的家伙。

据说王耀武私下评价李天霞"骁勇有余，沉稳不足"，这句话像根刺，扎得他后来在孟良崮战役里，眼睁睁看着张灵甫陷入重围。

余程万的命运转折则带着血腥味。

1943年常德保卫战，他带着57师死守了16天，全师打剩200多人时才突围。

可蒋介石却因为他"抗命突围"要军法处置，要不是王耀武力保，这位抗日英雄差点上了军事法庭。

经此一遭，余程万在蒋介石心里彻底没了分量。

后来74军军长人选讨论时，有人提到余程万，蒋介石只说了句"守有余，攻不足"，就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廖龄奇的结局更唏嘘。

1941年第二次长沙会战前，他请了婚假回家成亲，没想到部队开拔时他还没归队。

薛岳一怒之下给他安了个"临阵脱逃"的罪名，直接拉到军法处枪毙了。

直到一年后才平反，可58师师长的位置已经空出来，张灵甫就是从这里一步步爬上去的。

军里老人后来常说，"廖师长要是活着，哪有张灵甫的份"。

张灵甫的上位确实有点"弯道超车"的意思。

他早年因为杀妻坐过牢，全靠抗战爆发才得以出狱。

可这个人会来事，打完仗总喜欢写战斗报告，字里行间全是对蒋介石的崇拜。

1945年他写的《剿共意见书》，据说让蒋介石拍了桌子"这才是懂打仗的人！"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比起李天霞的桀骜，余程万的"污点"，张灵甫那种近乎盲从的忠诚，才是蒋介石最想要的。

1947年孟良崮战役打响时，74军已经整编为74师。

张灵甫带着三万多人马孤军突进，把李天霞的整编83师甩在身后。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电台里全是张灵甫催促援军的呼喊，可李天霞的部队就是磨磨蹭蹭。

最后时刻，张灵甫在山洞里给蒋介石发了最后一封电报，内容没人知道，只听说电报发完，他就把电台砸了。

当初王耀武调整人事时，特意把三个师的权力分散，就是怕一家独大。

可张灵甫接任后，把副师长以下的位置全换成了自己人，开会时连李天霞的老部下都不敢随便说话。

这种霸道让74军失去了从前的凝聚力，就像孟良崮上那些被炮火削平的山头，看着挺结实，其实早就被内部的裂痕掏空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