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间,有一个名技生得十分美貌。14岁那年,假母让她第一次接客,她答应了,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价钱可以让假母定,但是接待的客人需要自己来定,假母急于用她来赚钱,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当时花厅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杭州人。
有人是冲着“十四岁雏技”的噱头,有人是听说这丫头敢跟老报叫板。
当张九娘敲锣报价时,那底下哄抬到八百两,她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这时候瑞云从屏风后走出来。
没穿红戴绿,就一身月白衫子,头发松松挽着。
当时她端着茶盘,说是给贵客敬茶,眼睛却像尺子,量过每个人。
胖员外伸手想摸她腕子,她茶盏一偏,滚水溅了对方一身:“您身上酒气太重,熏着我昨夜新熏的衣裳。”
转身又对个戴金冠的公子摇头:“您家正室上月在灵隐寺抽到下下签,这几日还是在家多陪夫人好。”
这可给张九娘脸都青了,这财神爷这么骂,可还行。
正要发作,瑞云已走到最角落。
那坐着个青衫书生,正低头喝茶,耳后一粒朱砂痣红得晃眼。
此时瑞云的手顿了顿。
“就他。” 声音不大,却让满厅静了。
然而张九娘气得差点背过去—,书生浑身上下摸不出十两银子!
就在她要骂人时,门口拐杖声笃笃响起。
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桃木拐进来,从怀里掏出沓银票拍在桌上:“一万两,现银。”
这可给张九娘眼睛发直,哆嗦着去摸银票。
此时瑞云脸色煞白,攥着袖口的手指节泛青。
老头看也不看她,只对老保说:“人我带走,就今夜。”
瑞云闭眼等着,却听见老头叹气:“可惜这副皮囊。”
她睁眼,见老头蘸了案上隔夜墨,食指重重点在她眉心。
墨迹沁进皮肉,先是凉,后是钻心的痒。
在七日后,墨痕非但不褪,反而扩散成铜钱大的黑斑,像块丑陋的胎记。
整的张九娘彻底翻了脸。
名技直接变丑女,醉仙楼成了杭州城最大笑话。
之后瑞云被扔到后院烧火,冬日搓冻疮洗全院衣裳,夏日蹲灶膛添柴。
她在墙上用炭画正字,画到第一百二十三天,书生来了。
书生叫李维清,钱塘县秀才,家里十亩薄田刚卖了。
而他把地契推给张九娘:“三百两,我赎她。”
张九娘尖笑:“就这丑八怪?白送我都嫌晦气!”
瑞云从灶房冲出来,脸上还沾着煤灰:“妈妈,让我当众洗脸。若这墨痕能洗净,您照常卖我;若洗不掉……” 她顿了顿,“您白得三百两,不亏。”
井水打了三桶,丝瓜瓤搓破皮,血混着水流下来。
墨痕淡了三成,却像长进肉里。
张九娘怕闹出人命晦气,骂骂咧咧收了地契。
就在出楼那晚,杭州城下细雨。
当时瑞云问书生:“为什么?” 李维清挠挠耳后红痣:“我娘说,这儿长朱砂痣的人,这辈子得救另一个带朱砂的,才算圆满。”
瑞云愣住,忽然想起被拐前,娘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摸摸自己耳后,那儿有粒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墨痕终究没全消,留下青影,像远山黛色。
李维清不嫌弃,反而说:“这样好,省得旁人惦记。”
他白日去书院抄书,夜里教瑞云识字。
瑞云学得快,四书五经两年读完。
第三年开春,她在西湖边搭了个草棚,挂出布幡:“免费教贫家女识字。”
消息传出,骂声先到。“技女教书?别脏了圣贤书!” “丑成这样还抛头露面!”
来的第一个女孩叫阿草,爹是码头挑夫。
她缩在棚子外不敢进,瑞云招手:“来,我脸上有字,正好教你认‘丑’字怎么写。”
这一句话逗笑了女孩。
渐渐地,棚子里坐满了。
逃荒来的姐妹、浆洗缝补的寡妇、被家里嫌弃的丫头。
瑞云不单教识字,还教算账、教认草药、教怎么在典当时不被坑。
她说:“我没法给你们好出身,但能让你们少踩几个坑。”
在十年后,李维清中了进士,放南京礼部主事。
而瑞云受封“安人”,朝廷赐下丹书铁券。回乡那日,她特意绕到醉仙楼。
张九娘已老得认不出,正扯着个新买的小丫头骂。
瑞云走进门,丫头们惊呼,这官夫人脸上虽有淡痕,通身气度却压得满楼失色。
“妈妈,”瑞云开口,张九娘手里的烟杆“啪嗒”落地。
丹书铁券放在油腻的八仙桌上,金漆映着张九娘惨白的脸。
瑞云轻声问:“当年您说我这张脸不值三百两,现在值不值?”
张九娘“扑通”跪地,浑身抖得像风里叶子。
而瑞云没让她起,只转头对满楼的姑娘说:“这铁券能免死罪,可我今日拿来,是想告诉你们,能救自己的从来不是铁券,是这里。” 她指了指心口。
其实这世上从无天降的救赎。
瑞云用眉心一点墨换来清醒,用三百两贱价赎出自尊。
虽然她没等英雄踏七彩祥云,而是自己从泥里长成了树,树荫下,一代代女子学会了在户籍册的“贱”字旁,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
主要信源:(《民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