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5月，雪峰山上的80多位猎户隐藏在山林中，伏击日寇1个联队。 蓑衣上的雨珠顺着草绳往下淌，手里的菜刀磨得锃亮，刀刃映着透过树叶的光斑，像撒在地上的碎银子。 82个人，53支鸟铳47把菜刀，要对付1300多个带着炮的鬼子，空气里都是火药和松针混合的紧张味。 溆浦县的刘冬升那时才15岁，在山里砍柴时撞见日军运输队。 本该撒腿跑的年纪，他却蹲在灌木丛里数清了马背上的炮筒不是进山扫荡的常规配置。 后来他故意让日军抓住，装作饿疯了的流浪娃，给他们带路时把路线记在心里：哪里有窄路，哪里的溪涧能淹到马肚子，晚上趁哨兵打盹咬断绳子，光着脚跑了30里山路，把情报送到74军阵地。 这些猎户不是临时拼凑的，雪峰山“嗅枪队”早在1938年就跟着正规军打过游击。 苗族土家族的汉子们从小在山里追野猪，闭着眼都能听出脚步声远近，鸟铳里掺铁砂比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在密林里还准。 他们懂山里的规矩，哪片竹林能藏人，哪块岩石能挡子弹，这些本事后来成了最厉害的武器。 日军联队想抄近路偷袭芷江机场，选了最险的“迷魂谷”。 猎户们在谷口放了几个稻草人，穿着破烂军装晃悠。 鬼子以为是溃散的守军，大摇大摆往里钻，刚进谷就被两侧山坡上的鸟铳打懵。 前头的想退，后路早被滚下的巨石堵死，1300多人被切成三段，成了瓮里的鳖。 夜里最惊险。 十几个猎户摸进日军马厩，不用枪，就靠手里的菜刀。 32匹战马没出声就倒了，粮草断了，鬼子开始慌。 更绝的是挂在树梢的铁球，那是山里赶山用的，挂着日军尸体晃悠，风一吹撞在树上“哐当”响，像有千军万马围过来。 五天五夜，猎户们没吃过一顿热饭，靠火棘果和葛根撑着，最后清点，自己牺牲9个，鬼子躺下1347个。 鸟铳是老祖宗传的，但他们加了巧劲。 往火药里混铁砂和碎瓷片，射程虽然只有50米，可一打就是一片，比步枪散弹还狠。 有个叫杨老栓的猎户，带着草药篓上战场，谁受伤了就嚼把草药敷上，他那本《狩猎医方》后来成了宝贝。 本来想靠蛮力硬拼，后来发现用山里的法子打仗，比枪炮管用。 74军军长施中诚拿到刘冬升的情报，立刻在龙潭司布防。 正面战场的枪炮声和山里的鸟铳声凑到一起，成了鬼子的丧钟。 战后刘冬升参加了抗美援朝，1982年被追授英雄称号。 他当年跑过的那条山路，现在立着块石碑，刻着“少年侦察兵路线”。 杨老栓那把砍过战马的菜刀，现在躺在军事博物馆，编号J-1945-078，刀刃上的缺口还在。 那把带着缺口的菜刀和少年跑破的草鞋，现在都成了展品。 但比展品更鲜活的，是藏在山林里的智慧当正规军的枪炮和猎户的土办法拧成一股绳，再强的敌人也挡不住。 这或许就是全民抗战最深的底气，每个普通人心里那点不服输的韧劲，聚在一起就能变成打不垮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