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修理所干了四年,本来所长亲口答应送我学汽修尖子班,回来就能签士官。所里有个比我晚一年的兵,他舅舅在机关当处长,他自己也盯着这个士官名额。临到报名前一个月,处长大晚上来所里检查,第二天我就被通知去炊事班帮厨。帮厨帮了俩礼拜,调令直接下来了,让我去农场报道。走的时候背包都没打利索,所长躲着不见,承诺过的党员发展对象自然也黄了。到了农场才知道,那边养猪的岗位缺人,压根没人提学技术的事儿。我在猪圈旁边板房里睡了三天,想明白这茬了——人家早把路给我堵死了。 在修理所待了四年,扳手磨得发亮,机油味渗进作训服的纤维里,洗都洗不掉。 所长拍着我肩膀说:“好好干,尖子班名额给你留着,回来就是士官。” 比我晚一年的兵总往所长办公室跑,他舅舅是机关处长,大家都知道他盯着那个名额。 我擦着刚修好的发动机,金属表面映出自己的影子,那时候还觉得,实力总能说话。 他开始跟着我学拧螺丝,问东问西,我以为是虚心,还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看。 直到报名前一个月,处长大晚上突然来所里“突击检查”,手电光扫过工具架时,他站在舅舅身后,腰挺得笔直。 第二天一早,文书通知我去炊事班帮厨,“所长说你手艺好,去给大家改善伙食”。 我在灶台前切了俩礼拜土豆,手指被菜刀划了道口子,血滴进菜盆里,没人看见。 调令来得猝不及防,直接去农场报道,背包带还没系紧,所长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锁死了。 后来听炊事班班长说,那天晚上处长跟所长谈了很久,烟灰缸满得溢出来——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得已”? 事实是:处长检查后我被调岗,他顺利进了尖子班。 推断是:在那个讲究“关系”的环境里,承诺轻得像张纸。 影响是:我学会了不再轻易相信“好好干就有机会”这种话,心里那团火,灭了一半。 短期结果:到了农场才发现,所谓的“岗位调整”,是去猪圈喂猪,板房里都是猪粪味,跟修理所的机油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长期影响:很多年后再想起,那不是挫败,是让我看清了现实——有些门,从一开始就没为你打开过。 当下可操作的提示:后来带新兵,我总说“别光盯着天上的饼,先把脚下的路踩实”,这是我用四年青春换来的教训。 现在偶尔路过汽修店,闻到那股熟悉的机油味,还是会愣神——当年那个擦发动机的兵,要是没被调走,现在会是什么样? 没人知道答案,但那道菜刀划的口子,早就在心里结了疤,不疼,就是偶尔会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