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香港的电台里突然听不到《我的中国心》了。 唱片公司刚解约的张明敏,正蹲在出租屋地板上,把义演攒的零钱一张张叠起来这些钱,他要全部捐给远在北京的亚运会。 1982年秋天,日本篡改教科书的消息传到香港,黄霑气得把钢笔摔在稿纸上。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他边写边念,想着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名字,总不能被人从记忆里挖走。 这首歌最初在香港电台播放时,街头的出租车司机都会跟着哼,可没几个月,殖民政府就下了禁令,说这歌“煽动情绪”。 张明敏那时还在电子厂拧螺丝,白天焊电路板,晚上抱着吉他在歌厅唱。 唱片公司找他录《我的中国心》,老板捏着合同犹豫:“殖民当局那边……”他把工装裤上的油渍擦了擦:“唱自己国家的歌,哪有风险?”后来这张唱片卖了10万张,却没人敢请他演出,连邻居都劝他“别惹事”。 1983年底,央视春晚导演黄一鹤坐着绿皮火车到香港。 他在录像带里看到张明敏穿白衬衫唱歌的样子,当场拍板:“就他了!”第二年春晚直播,张明敏特意借了件中山装,站在红灯笼下开口时,台下先是安静,唱到“我的中国心”,前排的老教授突然站起来拍手。 那晚之后,全国的磁带店都排起长队,连偏远山村的广播喇叭,都在放这首歌。 拿到亚运会缺钱的消息时,张明敏刚把香港的房子挂出去。 40万港元的房款,加上150场义演的收入,凑够60万那天,他妻子抱着孩子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家具都搬到了出租屋。 去银行转账时,柜员盯着支票看了半天:“你这是把家都捐了啊?”他摸着孩子的头笑:“家不就是国家的一分子嘛。” 这笔钱送到北京时,亚组委的人红了眼。 后来报纸上登了消息,王光英先生看完当即捐了巨款,连小学生都开始攒零花钱,说要“给亚运添块砖”。 国家体委给张明敏发证书那天,他还穿着洗褪色的夹克,证书被孩子当画册翻,边角都卷了毛边。 1997年香港回归那天,张明敏站在会展中心的舞台上,身后是几百人的合唱团。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唱到这句,台下有人举着1984年的旧报纸,上面印着他捐钱的照片。 2012年春晚,他头发白了大半,和年轻歌手对唱时,台下观众跟着比心,和当年春晚一模一样。 如今再听《我的中国心》,总能想起张明敏蹲在出租屋数钱的样子。 那些被封杀的日子里,他没把爱国挂在嘴边,只是默默把能给的都给了。 这种把自己揉进时代里的实在,或许比任何口号都有力量就像歌里唱的,心在哪,家就在哪。


